白倾念做了一个梦,梦到顾景年被车撞了,血花四溅支离破碎。
她一下子惊醒过来,从床上坐起身后抬手揉着发痛的额角,指尖触摸到一片湿润,先是一怔,然后苦笑。
做个梦也能哭出来,是她太在意顾景年的缘故吧?
不知道顾氏现在的情势怎么样了?顾景年是不是还会像以往一样,就算顾氏面临倒闭的危机,他也那般镇定自若,不出几天功夫就能把事情解决了。
白倾念担忧了一阵,又觉得自己有些自寻烦恼了,她相信顾景年的头脑,顾景年也没有让她失望过。
她放下遮住眼睛的手,发现自己并不是在顾景年的别墅里,努力回想起昨晚发生的事情,似乎无缘无故就晕倒了,看到了顾景年,之后……就再也想不起来了。
那么她现在在哪里?
白倾念蹙眉在卧室里一看,一眼扫到床头柜上的钱包。
她拿过来看到里面放着她的照片,她心里一酸,能把她的照片放在钱包里随身携带的男人只有池北辙。
也就说……她现在是在池北辙家里了?
昨晚那个奔过来抱住她的人根本不是顾景年,而是池北辙?
也是啊,她分明在他眼中看到汹涌的黑色浪潮和绵延密布的血丝,除了池北辙外,这个世界上没有第二个人的眼睛里可以蕴藏那么刻骨的感情。
白倾念缓缓地靠向床头,盯着天花板发呆。
她本来打算一个人离开,如今被池北辙带到家里来,难道又注定她和池北辙纠缠在一起了吗?
有人在外面敲门,白倾念回过神来,调整好面对池北辙时应有的情绪,谁知进来的竟是温婉。
温婉端着碗走过来,“醒了?有没有感觉好点?阿辙说你轻微贫血,再加上悲痛忧思过度,昨晚才晕倒的。”
白倾念低头看到自己手背上的针扎痕迹,淡淡地“哦”了一声,“谢谢了。”
“和我们说什么谢谢。”温婉坐在床边,吹着勺子里刚熬好的粥,“你是阿辙的妻子,这是我作为阿辙的好朋友应该做的。”
白倾念蹙起眉,有些不高兴地说:“温小姐,我想你误会了。我和池北辙之间早就结束了,顾景年才是我的合法丈夫。”
温婉并没有多诧异,把勺子送到白倾念嘴边,“想好了?不是要离婚了吗?”
“我没有胃口。”白倾念轻轻拂开温婉的手,重新把话题转移回来,“我不想一再重复我的立场,我的选择是顾景年,就算我和顾景年离婚了,我也不会和池北辙在一起。以后无论我去哪里,我过得怎么样,都和池北辙没有任何关系。”
温婉性子好,没有计较白倾念的态度,她放下碗,“这话你应该当面跟阿辙说。”
“他人呢?”
“在楼下。”
白倾念掀开被子下床,发现自己身上穿的是睡衣,她顿时又羞又怒,温婉连忙说:“是我担心你睡得不安稳,帮你换上的。你的衣服我拿去我家洗了,你现在先去洗漱,我回家给你拿过来。”
白倾念点头。
温婉端着碗走到门口,手放在门把上时,突然顿住脚步,背对着白倾念说:“昨晚你昏迷的时候,一直喊着顾景年的名字,阿辙不高兴,让祁琛陪着他喝了一夜酒,现在还在楼下抽烟。他的身体素质虽然好,但时常酗酒抽烟,迟早会把身体搞垮了。”
温婉回过头,一双清湛的眼眸看着白倾念,散发着凛然的冷光,“当然你可以不在乎这些,我从一个女人的角度作为出发点分析你的心理,人在生死关头喊出一个人的名字,那是出于一种本能,也就是说或许连你自己都没有发现,顾景年如今在你心目中的分量,要比阿辙重。”
“阿辙大概也意识到了这点,因此才更加痛不欲生。倾念,正如你说的,既然你的选择是顾景年,我希望你不要再伤害阿辙了,这些年他活得太苦了,哪怕只是你一句无心的话,都可以让他的心滴血。如果你为了他好的话,就不要再刺激他。”
白倾念习惯性地咬了下唇,转脸看到窗外的天空阴沉沉的,她的心情也跟着低沉,“我原本也是这样打算的,我甚至没有提前告诉他我要离开,但你也看到了,是他的执念太深,不愿意放弃我。我只有一次次反抗,而我的反抗必定会伤害他。这不是我本意,但我别无他法。”
“你没有错。”温婉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我怨你,是因为我和祁琛已经没有办法再劝说阿辙了,我若是说错了话,还请你见谅。我还是希望你能离开,以后再也不要出现在他的生命里,时间总会淡化一切,即便他还是不能忘了你,但至少不会再把自己的心死死困住,自己折磨自己了。”
“好,你把衣服拿来后,我就离开。”白倾念抿着唇苦涩地笑了下,再衬着苍白的小脸,温婉关门之前看到时,只觉得眼眶莫名一热。
这一次总算要结束了吧?
温婉离开后,白倾念去了浴室,洗脸池上摆放着没有拆封的洗漱用品,白倾念拿起来看了看,都是她喜欢用的。
她放下后看到自己的牙刷和水杯与池北辙的摆在一起,她竭力平静的心,还是起了波澜。
当年父亲并不同意她和池北辙交往,就像对待每一个早恋的孩子一样,父亲对她各种限制,再加上池北辙的学校和她隔了千里,他们每个月见面的次数寥寥可数。
值得庆幸的是由于父亲任职的学校离家远的缘故,父亲常年在外,这就为她和池北辙创造了机会。
为了方便两人见面,池北辙在外租了房子,在母亲的暗许下,她搬过去和池北辙一起住,虽然池北辙并不常回来,但屋子里总有池北辙的生活用品和部分衣物。
就像此刻一样,他们的洗漱用品会摆放在一起,恍然间就回到两人同居的那段时间。
白倾念的手用力地按住冰凉的大理石台面,心一阵阵抽疼。
放弃一个人远比她想象中的要痛苦,但她走到了如今这个地步,不想、也回不了头,除了放弃,她还能做什么?
无论是池北辙还是顾景年,她一个也不想要,唯一的结果只有离开。
白倾念把冰冷的水泼在脸上,再次下定决心离开。
她洗漱完后等了很久,温婉依旧没有送衣服上来,她只好推开门下楼看看。
站在卧室前的走廊里时,白倾念看到楼下和盛祁琛坐在吧台上的池北辙,她犹豫了下,最终还是打算退回房间,谁知池北辙在这时突然提起了顾景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