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景曦连忙伸手扶住他,触碰到他指尖的冰凉,她的心剧烈一痛,知道他又在伤情,她心中竟然滑过一抹快意,很快又被悲凉和不甘覆盖。
她寒霜一样的目光看向被哥哥拥在怀里的女人,讥笑着说:“倾念你那是做什么?在爸面前就搂搂抱抱的,真是不懂一点礼数,我哥也太惯着你了。”
白倾念放在顾景年腰后的手揪住顾景年的衬衣。
顾景年觉察到她的僵硬,脸色阴沉下来,刚想出声训斥妹妹,顾文远已经先他开口,“阿曦指责别人的同时首先反思反思自己,你对哥哥和嫂子说出这番话来,你难道就很有教养了吗?”
“爸!”顾景曦蹙了眉,看到顾文远的脸色也沉了下来,她厉了一眼白倾念,压下心中的怨念,挽着池北辙的手臂一起走到顾文远身边。
她放柔了声音,笑着说:“我本来陪北辙和池伯母一起过年,听说爸回来了,就立刻和北辙赶过来,结果见了爸的第一面就被爸责骂……”
顾景曦是罗佩云把顾文远灌醉后才怀上的,那也是顾文远和罗佩云结婚到现在唯一一次同房。
顾文远从来没有想要和罗佩云生孩子,顾景曦只是酒后的一个意外,因此从顾景曦出生起,顾文远就不是很待见自己的亲生女儿,即便舒玉曾多次劝过他孩子是无辜的,他也曾尝试给过顾景曦应有的父爱,但想到罗佩云的城府和算计,他就无法真正喜爱顾景曦。
听出顾景曦语气里一个孩子对父亲的埋怨之意,他并没有动容,懒洋洋地靠着沙发,淡淡地说:“是啊,连婚姻这种大事都不曾问过我的意见,你今晚若是不回来,我还以为你把我这个爸都忘了。”
顾景曦的脸色一白,片刻后重又笑着说:“爸这话可是在冤枉我了。你平日里行踪诡秘的,我和妈找了几次没有找到你和舒阿姨的住所,总不能因为找不到爸,我这一辈子都不结婚了吧?”
站在楼上的白倾念听到顾文远和顾景曦父女两人的对话,沉寂下来的心底升起一抹讽刺之意。
父女两人见面就明嘲暗讽、口蜜腹剑你来我往一番,可见顾家内部有多混乱,她以前真是把顾家想象的太和睦了。
白倾念正这样想着,顾景年牵着她的手走下来,和顾文远坐在同一处沙发上,“爸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吃过饭再走吧。”
顾文远手中把玩着手机,闻言侧过脸,抬眸看了顾景年一眼。
白倾念在顾文远眼底看到一抹柔情,虽然只是一闪而过,但很清晰深刻,似乎顾文远是真的疼爱和自己没有血缘关系的顾景年一样。
她蹙起眉。
顾文远抬手对佣人说:“去把顾夫人叫下来。好歹也是除夕夜,她若是想哭,让她留在明天。”
顾景曦一听这话就要摔了手中的杯子,被池北辙轻轻握住手,她又止住怒火,但忍了很久,还是一把推开池北辙的手,腾地站起身,“你又对我妈做了什么?”
在顾景曦的记忆里,顾文远虽然是一家之主,但很少回家,即便偶尔逢年过节会回来,也免不了和母亲争吵,最激烈的时候,母亲被顾文远禁闭过,被顾文远从楼梯上推下去过。
五年前那个暴风雨的夜晚,顾文远再次摔门而去,母亲跪瘫在地上,对着顾文远冷漠的背影歇斯底里地喊:“你最好永远都不要回来了。”
那晚母亲抱着她哭了整夜,之后顾文远就真的没有再回来过。
她不知道母亲和顾文远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但身为一个女儿,父亲对于母亲的暴力,是她无法原谅的,无论谁对谁错,对于一个从来没有给过她父爱、在外面养女人、背叛家庭的男人,她没有理由不怨恨。
眼瞧着顾景曦想和父亲抬杠,顾景年想劝阻,但又觉得只会更加混乱,他最终还是低头仔细看着白倾念的手指,决定置身度外。
池北辙看到对面的白倾念把目光转向他,冷冰冰的,似在警告他不要插手,他拧起长眉,片刻后勾起唇角笑了下,果真就任由顾景曦闹下去。
白倾念一怔,觉得池北辙那双邪魅的眼眸很会传情一样,光是淡淡扫了她一眼,她的心就止不住一阵揪疼。
顾景曦在顾文远眼里到底还是个孩子,虽然他有意当众侮辱罗佩云,但对于顾景曦的忤逆行为,他并没有打算计较,而是收起手机,站起身说:“我看这个年夜饭也不用吃了,我先回去了。”
他说完就要转身,罗佩云冷厉的声音突然从楼上传来,“景曦,你怎么跟你爸说话的?赶紧道歉!”
“妈……”顾景曦听出母亲声音里的怒火,她吓得声音低了一分,转头看到顾文远漠然的脸,怒火再次腾腾上升,她指着顾文远说:“不是我的错,我为什么要道歉?他在除夕夜丢下我们一家人去和外面的女人过年,错的人是他,要道歉也该是他对我们道歉。”
“啪”地一声,随着顾景曦话音的落下,疾步走上前的罗佩云一个耳光就甩到顾景曦的脸上,“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