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内战
顾景年从高处把她抱到怀里,声音里透着浓烈的责备和担忧,“白痴你跑那么急做什么,也不看路,这要是摔下去怎么办?”
箍在她腰间的手臂是那么用力,他的胸口传来的激烈心跳声那么清晰,专属于他的淡淡香气涌入鼻尖,全身的神经被拉成紧紧一条弦的白倾念,在感受到顾景年身上的温度时,拼命忍住的泪水再次决堤。
她的下巴用力往顾景年的胸膛上撞去,像是在用这种方式感知他的存在,紧紧地抱住他,在他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她用哽咽的声音,断断续续地说:“景……景年……我们走……我们走好不好?我们离开这里?永远不要回来了好不好?”
“去哪里啊?”把白倾念从危险的边缘拉回来后,顾景年长舒了一口气,虽然觉得白倾念的行为举止怪异,但她还是第一次这样紧密地抱他,让他突然觉得她是在乎自己、爱自己的。
她断断续续的一番话,又像是类似于“我们私奔吧、我只想和你在一起”的誓言,在她不停地哭泣,他心疼至极的情况下,他只觉得自己的眼眶里也是一片酸热,竟有一种怎么也抑制不住想哭的冲动。
他紧紧抱住她,又怕闷到趴在自己胸口的她,只好慢悠悠地松开手臂,谁知她反而更紧地贴上来,把脸一个劲地往他的衣服里钻。
他被撒娇一样的她扰得黑瞳颤动,声音嘶哑地问:“你想回家了是不是?”
“不是……”白倾念却摇了摇头,脑子里依旧一片混乱,连自己在说什么都不知道,语无伦次、哭声破碎,“只要离开这里,去哪里都可以。”
顾景年没有了办法,温暖的手掌在她背上轻抚而过,柔声说:“先别哭了,大过年的你存心给我添堵是不是?告诉我怎么了?”
白倾念由着性子哭了很久,直到嗓子都哭哑了,她才停下来,但脑子里还是像装满了浆糊一样,从顾景年怀里抬起脸,红肿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顾景年,失魂落魄地摸上顾景年皱起的眉眼,哑着声音唤他:“景年……景年……”
顾景年捉住她冰凉的小手放在自己的左脸上,将自己身上的温度传递给她,“我在……”
他漆黑的眼睛如一汪池水,漾起的柔情像是落在水面上的桃花,看起来迷人柔软。
白倾念安静下来,脑海里闪过多年前那个站在樱花树下眼中开满桃花般笑意的少年,闪过那天大雪下他抱着花站在她面前时,他微笑的脸,那晚他把她压在石头上,他的大手抚摸过她的身体时,天空中的烟花照亮他的眉眼。
她的心中被某种情愫填满,重新搂了他的腰,把脸埋到他的怀里,闷声说:“我喜欢你。”
顾景年颀长的身形猛地一震,像是被雷劈到了一样,整个人僵硬在原地。
他一个人的情深意长终于真正得到她的回应时,他觉得自己像是身处在梦中,一醒来她的冷漠和抗拒又会将他打败。
他没有动,他怕自己一动,这场梦就到了尽头。
门口传来脚步声,顾景曦和池北辙说话的声音传了过来,顾景年条件反射地拥紧怀里的白倾念。
然而白倾念并没有如往日一样神经紧绷僵硬,而是任由自己感受着他的怀抱。
在知道了顾景年不是罗佩云儿子的那一刻,她就决定把自己交给池北辙的那颗心,慢慢地收回来,交付给这个爱了她13年,无论在何时都不曾放弃过她的男人。
楼下的顾景曦和池北辙已经走了进来,池北辙一眼看到高处两人相拥的身影,不同于往日的敷衍,这次她的手臂不再垂下,而是环住顾景年的腰,把脸深深地埋入顾景年的胸膛。
池北辙的心,就像被一把用冰霜凝成的刀插进去一样,剧痛来临的一瞬间,冰凉感将他包围,分明室内的温度那么温暖,他却只觉得自己身处在寒霜冰雪的天气里,浑身的血液都被冻得凝固。
他的脑海里闪过很多画面来,她曾笑着扑到他怀里,她曾躺在他的胸膛上细数她的心跳声,她曾从背后毫无预兆地抱紧他。
钻心刺骨的痛席卷而来,池北辙抬手按住胸口,高大挺直的脊背一点点佝偻下来,低下的眼睛看着地面上的灯光,摇摇晃晃的,好像没有一个焦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