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倾念顺势接道:“现在很流行订婚。”
顾景年眉锋一挑,声音低沉地问:“当时我们两人既没有订婚,也没有办婚宴,只领了个证你就是我的老婆了。”
“听起来好像我是被你拐骗的一样。”
顾景年拥住白倾念的肩,在她耳边低低诱惑地问:“那我们也赶个流行,年后补办一场婚礼怎么样?”
白倾念只当他是开玩笑,压根没有看到他眼中闪过的光芒,想也没有想地点头,“好。”
之后白倾念和温婉两人一起聊天,顾景年和盛祁舟则坐在离她们不远的地方谈生意。
温婉懒洋洋地倚着吧台,为两人各自倒了酒,自己先微微抿了一口,转动着杯子直奔主题,“不瞒你说,你早上传给陈柏陌的那些资料,如今分别到了阿辙和祁琛手里。
“你说什么?”白倾念手中的杯子一抖,不可置信地盯着一脸淡雅的温婉,她咬牙问:“你是在离间我和阿陌吗?他不可能背叛我,是你们用了其他途径得到的吧?”
温婉轻轻握住白倾念的手,掌心里的温度比白倾念还要冷,“你不要忘了,陈柏陌是恒远的人,祁琛在上次谢瑶出车祸一事上,帮了陈柏陌很多忙,他把资料提供给我们,并没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
“陈柏陌并不是背叛你,他只是考虑到仅凭你和他的力量,根本无法毁了顾氏。你难道忘了上次的教训了?A市酒店项目里死了那么多人,都被顾景年压下去了,你还能保证这次他没有办法力挽狂澜吗?你只要记住一点,我们只会帮你,而不会害你。”
“不会害我?”白倾念抽出自己的手,把杯子往吧台上用力一掷,冷笑着说:“温婉,你竟然有这么深的心机?亏我还相信你和盛祁琛分开了,实际上你是盛祁琛派到盛祁舟身边的卧底吧?”
“盛祁舟是A市酒店项目里的最大投资商,顾氏一旦出事,盛祁舟的公司也会受到影响,而得利最大的是谁?是同一行业的盛祁琛。我听说盛祁琛是私生子,回到盛家是为了报复以及争夺财产,而你就是那个帮助盛祁琛的人对不对?你的目的是毁了盛氏对不对?”
“林音,你很聪明。”温婉唇边带笑,眸中却是一片寒凉,微微讽刺地说:“但是你有什么立场指责我呢?你不也是利用顾景年对你的爱,来完成你的复仇计划吗?”
白倾念摇头,“我和你不一样。我是因为家仇,若不是这样,我绝不会伤害顾景年。而你呢?你就只是为了帮助盛祁琛,只是因为爱一个男人,就要伤害那么多无辜的人。盛祁舟他何罪之有?你为了成全你自己的爱情,而去伤害另一个深爱你的男人,你难道不觉得自己很自私、很……”
“很什么?很狼心狗肺?你不是我,又怎么会了解我的处境?”温婉接过白倾念说不出口的诋毁,唇角倏忽下沉,“林音,你看待问题从来都只看到表面,对于顾景年你是如此,对于你的家仇更是如此,如果你曾用心去了解这背后的真相,你试着用客观的心态去分析这一切,你如今不会活得这么痛苦矛盾。”
“真到了那个时候,你是继续复仇,还是选择站在顾氏那边,我劝你还是好好想想,证据是你提供的,你的选择,是整场局成败的关键。”
白倾念知道自己一个人确实没有把握,但若加上池北辙和盛祁琛的帮助就不一样了,但让白倾念不明白的是为什么温婉要告诉她这些,还让她考虑清楚要不要下手。
她正疑惑间,眼角余光看到温婉转向正在和顾景年聊天的盛祁舟身上,清润的目光里慢慢浮起一抹深刻的感情。
白倾念一怔,难道温婉也像自己一样,因为感动,因为慢慢陷入仇人的儿子的感情里,而狠不下心下手?温婉担心她以后会后悔,才来提醒她先不要把证据交给警方吗?
白倾念的脑子很乱,每当到这种时候,她总是期盼若顾景年不是罗佩云的儿子该有多好,那么她就不会舍不得,不会再有后顾之忧。
那边盛祁舟招了温婉过去,白倾念在顾景年过来之前一个人喝了很多酒,跑去洗手间里,哆嗦地摸出手机,接通陈柏陌的电话,说话的时候声音抖个不停,“阿陌……我……你先不要把那些证据交给警方,你让我再……再考虑……考虑……”
她艰难地说完最后一个字,纤瘦的肩膀剧烈地颤抖,手机放在洗手台上,看到滚圆的泪珠子一滴一滴砸在上面,心突然痛如刀绞。
温婉走时在她耳边说过一句话,“这个世界上没有后悔药可买,若是你这次下手了,就再也没有挽回的机会。林音,去查查当年的真相,再决定要不要这样做。”
她无力地撑着洗手台,真相难道不是顾家让她家破人亡吗?
之后白倾念重新回到宴会上,坐下后再次喝了不少酒,顾景年起初还在劝,后来她以一句“你再不让我喝,我就和你离婚”震住了顾景年,等到喝得昏昏沉沉后,她感到自己被顾景年抱着离开了宴会大厅。
因顾景年早已安排了一切,他们并没有回酒店,而是到了离广场不远处的河边,顾景年抱着白倾念往下走,把她放在一块大石头上。
顾景年从后面拥住她,把她抱到腿上的那一刻,头顶突然有烟花绽放,照亮了整片夜空。
白倾念不胜酒力,脑子里混混沌沌一片,脊背靠着顾景年的胸膛,寒冬腊月的天气里,她却觉得浑身发烫,空中绚烂的烟花在眼中破碎开来,恍恍惚惚中,顾景年吻了上来,“念念……”
他们还是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接吻,顾景年的唇很柔软,也很温暖,白倾念“嗯”了一声轻轻吮住,把自己的舌头伸了进去。
四周的人早被顾景年让人全部打发走,他们所处的地方被灌木掩映,对面的灯光无法照过来。
白倾念被顾景年压在身下,模糊的视线里能看到的只有顾景年那双比此刻夜空中绽放的烟花还要明亮的眼睛,身上能感受到的只有顾景年那双修长温暖的大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