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来的时候,身边早已空了位置,屋内灰蒙蒙一片,也不知道是什么时辰,白倾念坐起身看到顾景年正背对着她坐在沙发上,面前放着笔电,似乎正在处理公务。
她下床走过去,“几点了?”
“快12点了。”顾景年起身走到落地窗前,拉开窗帘,温暖的阳光照进来。
白倾念散漫地眯起眼睛,目光无意间在笔电上掠过,倏忽一紧。
她回头看了眼顾景年,发现顾景年站在落地窗前,似乎在看楼下的风景,她握紧手指,一面轻手轻脚地坐在笔电前,翻着里面的信息,一面声音如常地问:“下午有什么安排吗?”
“景曦刚打电话来说订了位置,一起吃过午饭后去爬山。”顾景年转身看到白倾念的手指正飞快地在笔电的键盘上敲过,他的脸色突然一沉,大步走过去,“你做什么?”
白倾念手指一抖,在顾景年还没有看到时,用最快的速度找到了游戏页面,镇定自若地说:“有些无聊,斗斗地主。”
顾景年紧紧盯着游戏界面,凤眸一眯,里头一抹复杂的光芒闪过,沉声问:“你玩游戏,为什么关我网页?”
“我不小心点错了。”白倾念觉察到顾景年浑身散发出来的冷冽气场,便更加确定刚刚看到的文件有问题。
那是池北辙曾提起过的关于A市酒店项目后的黑幕,既然出现在顾景年的电脑里,说明顾景年和这件事脱不了干系,但她不知道顾景年是按照罗佩云的吩咐办事,还是顾景年才是幕后黑手。
无论是两种情况的哪一种,只要顾景年参与了,她都无法原谅。
她的心凉了一半,面色不善地站起身,“我先去洗漱了。”
顾景年有些莫名其妙,从后面拉住她的手腕,“你这什么态度?我只是随口问你一句,我还没有怪你打探我的隐私,你倒是先给我摆起了脸色。白倾念,你能不能不要总让我的一颗心七上八下的?”
“我打探你的隐私?”白倾念唇角一挑,弧度孤冷而桀骜,“你的隐私是什么?是帮你母亲,或是你自己在背后做一些伤天害理的事?顾景年,顾氏对你来说就那么重要吗?你不惜牺牲那么多人的性命,只为了钱财名利双收吗?”
顾景年的脸色一变,仅仅几秒钟的时间,便又恢复了常态,“商场如战场,自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我不用点手段,难道反过来让他们毁了顾氏不成?”
“你的手段就是伤害无辜的人,来成全你的事业。我是救死扶伤的医生,而你是杀人如麻的刽子手,我们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我不会让你赞同我的思想,请你也不要试图用你的理论来说服我。”白倾念摇着头说:“我不想和你吵,放开我。”
顾景年紧紧抓住不放,胸腔里燃起了一团火焰,他压抑着不甘,低声问白倾念:“是不是正因为这样,我才永远无法走进你心里?难道非要我重新做回那个一无所有、每天坐着公交车去公司、连一顿饭钱都付不起的小职员,你才会有那么一点点喜欢我?”
“白倾念,就算是这样,我也不会再放弃好不容易再次得到的一切,因为只有这样我才能保护你,才能不让你再受别人的委屈。你现在不理解,等到我成功的那日,你总会懂得我的苦衷。”
白倾念闭上眼睛,觉得这种毫无意义的争吵让她很疲倦。
顾景年如果真的参与了A市酒店项目背后的黑幕,她在他身边,不是更容易得到证据、更容易毁灭顾氏吗?她为什么还要阻止他、提醒他?
她再怎么感动顾景年为她所做的一切,到底还是不愿对不起自己的父母,静默了很久,直到压下那股放弃复仇的冲动,她才无奈地说:“你就当我没有说过这些话。我很饿,让我先去洗漱,再去吃饭可以吗?”
顾景年有些不相信白倾念这次会主动停止争吵,他脸上的表情不仅没有放松下来,反而更加紧绷起来,手下用力一扯,便把她拉到怀里,从后面搂住她的腰问:“你是不是生气不理我了?那天不是说不喜欢和我冷战吗?”
“那你想要我继续和你没玩没了地闹下去?”
顾景年有些语塞,仔细观察了白倾念半分钟,看到她的唇边浮起一抹笑意,他这才放了心,松开她,让她去了浴室。
白倾念本以为顾景曦是一个人来的,当她被顾景年牵着手走进包间,看到池北辙时,她的脑中轰地一声炸开。
池北辙抬眸看她一眼,目光扫过她和顾景年紧握的手指,里头涌起了一片不易察觉的黑色浪潮,很快又恢复平静,声音温和地问:“怎么现在才来?我和景曦已经等了你们大半个小时了。”
白倾念的掌心里冒出一层细密的汗,下意识地想要抽回手,顾景年反而握得更紧,力道中带着一股狠劲和愤怒,面对池北辙扫过来的目光时,他的唇边噙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又有一丝化不开的缠绵,“倾念缠得我太紧了,这才睡过了头,耽误了吃饭时间。”
池北辙低下头,额角上垂下来的墨发很好地遮掩住了他的表情。
他竭力压下胸腔里疯狂的嫉妒,不让自己去想顾景年话里的真实度。只有他自己知道,究竟用了多大力气,才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淡漠,“也没有耽误多长时间,我们刚点好了菜,你和倾念看看还要不要再加点什么。”
白倾念连忙说:“不用了,我和景年不挑食。”
“你跟北辙客气什么?”顾景年拖着白倾念的手坐下来,有意提醒池北辙,“反正要不了多久,北辙和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顾景曦目光闪烁,让服务员把她和池北辙点好的菜单拿过去给白倾念看,笑着说:“我听哥哥说你口味最刁钻,你看看这上面有没有你忌讳的,我让他们换掉,不喜欢哪些调味品,你也说出来,我不让他们加便是了。”
白倾念一直很佩服顾景曦的为人处世之道,就像此刻,看起来像是宠让着她,实际在外人看来她白倾念很难伺候、很任性。
她不知道顾景曦是什么时候对她产生了敌意,似乎自从宣布要和池北辙订婚后,顾景曦对池北辙的占有欲便越来越强。
人都是贪婪的,顾景曦以前只想默默守护着池北辙,哪怕永远得不到回应,如今池北辙眼看着便要属于她,她便越加想要池北辙把心也交给她了。
既然顾景曦把话都说到了这种份上,白倾念再拒绝就真的是矫情了,因此本想敷衍过去,此刻不得不在几人复杂不明的目光下,仔细地看着菜单,把自己的喜好和忌讳告诉服务员。
然而那女服务员却礼貌地提醒,“这些在顾少奶奶来之前,池少已经私下去厨房特意嘱咐过我们的厨师了。”
一句话道出了真相,本在喝水的顾景曦手指一颤,差点没有把滚烫的茶水洒在自己手背上,所幸池北辙及时扶住她的手。
顾景曦低头看着池北辙修长如玉的手指,南月曾经说过的话回荡在耳边,“池北辙不仅没有忘记林音,而且之所以答应和你结婚,实际上是在利用你,帮助林音复仇。”
这个答案似乎在这一刻呼之欲出,顾景曦眼中酸楚得厉害,竭力逼回快要流下来的泪水,扯出温婉笑意来,“北辙对谁都一样体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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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要掐架的节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