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终身监禁
“滴答滴答”的声响传来,白倾念眼看着池北辙胸膛上的鲜血一滴一滴砸在洁净雪白的大理石地面上,慢慢汇聚成一滩血迹。
她整个人突然脱了力,抱着池北辙的腰跪瘫在他的身后,头抵着他的腿,浑身剧烈地颤抖,泣不成声地问他:“为什么?你明明都说过不爱我了,为什么还要救我?”
陈柏陌早已上前抱住慕然,慕然收回手后,像是完成了人生中最后的一件事,整个人放松下来,闭上眼睛瘫在了陈柏陌怀里。
陈柏陌叫来医护人员照顾慕然,慕凌把程母劝走,走廊里重新安静下来,鲜血滴落在地上的声音,以及白倾念歇斯底里的痛哭声,变得异常尖锐凄厉起来。
李主任想上前拉住池北辙,池北辙突然转过身来,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白倾念,苦笑一声,“我只是不想让别人觉得我曾经深爱的女人不值得我爱。林音,醒醒吧,不要被仇恨控制了你的灵魂。”
白倾念的眼泪砸在地面上,看着那些透明的液体和鲜红的血液混合在一起,她哭得嗓音沙哑,用力地摇着头,“我没有……我没有杀他,为什么你们都不相信我?”
她想质问池北辙,只是刚抬起脸,脸上便是一片湿热,她恍恍惚惚地抬手一摸,看到指尖上鲜红的血,顿时一阵失神,很久后蓦然回头冲身后的李主任和陈柏陌嘶声吼道:“你们快救他啊!”
几人连忙上前扶着池北辙往急诊室里走,白倾念从地上爬起身跟上去,直到急诊室的门被关上,她的手放在门把上,纤瘦的身体慢慢地滑脱在地,靠着门坐在了冰凉的地面上。
她浑身的热血慢慢凝固下来,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后,她的头痛得厉害,晕眩感包围着她,眼前一片天旋地转,白色的灯光在眼下破碎开来,不停地晃来晃去。
她问自己如今活着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只是为了复仇吗?复仇之后呢?就去死吗?那时她是不是就解脱了?
她问自己曾经的梦想和抱负呢?从尸体堆里爬出来时那一刻求生的意念哪去了?难道努力地活下去,只是为了毁灭自己,然后带着满身的罪孽死去吗?
她为什么会走到今天这种地步?
一步错,步步错。
她闭上眼睛,突然觉得前所未有的疲倦,真想就这样睡过去,但她想到池北辙还在里面,她又艰难地撑开眼皮,她把手放到牙齿下,用力地咬住。
尖锐的疼痛让她清醒不少,尝到鲜血的味道,她想到恢复记忆后,她过得浑浑噩噩,被仇恨控制的这段时日,她突然笑起来,笑得歇斯底里,笑得泪流满面。
她抱起膝盖,把脸埋进去,掩起所有的哭声。
柯雅韵知道池北辙受伤后,立即赶到急诊室,中途听说了事情的原委始末,她看到白倾念蜷缩着身子靠着急诊室的门,疾步上前,抓住白倾念的头发,把白倾念的脸从膝盖里捞出来,抬手一个耳光甩了过去。
白倾念挽起的发髻被柯雅韵扯开,一头长发盖住整张脸,被打得低着头,左脸上火辣辣的疼痛还没有散去,右边的脸又被甩了一巴掌。
她猛地抬头,反手一个耳光便要还回去,看到柯雅韵的眼睛里突然淌出泪水,她的手指一缩,想到池北辙为了她受伤,柯雅韵作为池北辙的情人,打她也在情理之中。
她收回手再度靠上身后的门。
柯雅韵看到白倾念没有反抗,她的手松开白倾念的头发,抓着白倾念的手臂哭着问:“林音,你凭什么?你凭什么可以一次次伤害他?我知道你有苦衷,但是你这次在恒远杀人,你把他置于何地?你自己去死我不管,为什么还要拉着他和恒远一起?他是疯了才爱上你这种女人!”
“我没有。”白倾念抹开唇边冒出的血珠,用力甩开柯雅韵的手臂,哭得红肿的眼睛直直盯着柯雅韵,目光冰冷如刀,“我一次次推开他,是因为我爱他,我选择一个人走这条路,为了不牵扯到他,让他放开我,我疏远他、伤害他,没有人知道我的心比他还要疼百倍。”
“无论你相信或是不相信,你柯雅韵不算我什么人,我没有必要向你解释。你打我的这两巴掌,我权当是池北辙打我。我林音虽然配不起他,但还轮不到你来质疑我对他的感情。”
柯雅韵抬手捂住嘴,别开脸去,泪水从幽深漆黑的眼睛里汹涌不绝地流下来。
她不该一时冲动打了白倾念,因为她知道白倾念没有错,怪只怪池北辙太痴情,池北辙到死都放不开白倾念。
如果池北辙不是一步步筹谋计划帮白倾念复仇,池北辙也不会被牵扯进来,被人捅刀子,他明知道白倾念走的路充满了血腥和艰难,他偏偏心甘情愿地陪着白倾念一起走下去。
柯雅韵想起半年前,她经过漆黑的巷口从流氓手中救下池北辙,把他从地上拉起来时,他喝醉酒神志不清,嘴里呢喃的全是白倾念的名字。
他告诉她他想放弃爱一个人,可是他努力了那么久,他宁愿被打,试图在奄奄一息之际放弃爱她,脑子里依旧全都是那个将他伤得体无完肤的白倾念。
她大概遇到过像池北辙这样痴情的男人,在第一次和江修泽争吵,她割腕自杀的时候,江修泽绝望而痛苦的脸,江修泽为了求她原谅,甚至愿意自己割一次腕。
只是后来,江修泽的青梅竹马回来时,一切都变了。
江修泽开始夜不归宿,对她撒谎、敷衍她,她在他的口袋里翻出避孕套,在他的账单上看到他为女人买的内衣和礼物。
直到她被他的青梅竹马从楼上推下来,失去腹中三个月大的孩子时,她才猛然醒悟。
这世间所有感情不过如此,深情到了一定的程度,最终会精疲力尽,爱到深处无怨尤,情到浓时情转薄。
于是从此以后她以为这世间男人皆是如此,遇到池北辙后,她以为池北辙总会放弃白倾念,但事实证明她错了。
池北辙所有的行为都在证明,就算死,他也放不开白倾念这个女人。
她打白倾念,与其说在怪白倾念,倒不如说她恨池北辙的痴心。
池北辙爱林音,从来都是无怨无悔,甘愿付出一切。
这让她很不甘心!为什么别的女人能拥有永恒的爱,而她不能得到像池北辙这种好男人的眷顾?
“林音,既然你知道你和他走的路不一样,那就请你以后不要再招惹他,他身边有我就足够了。”柯雅韵脸上还带着泪痕,声音却恢复了一贯的漠然,“无论这件事和你有没有关系,只要你承认是你做的,我可以帮你毁了顾氏。你的一条命可以让顾氏破产,让你报得家仇,你仔细想好要不要一个人把这件事担下来。”
白倾念的瞳孔紧紧收缩,两手慢慢地握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