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单忽然心生出万种悲悯,一个看似坚硬冷漠的老太太,其实话中字里行间都是对女儿的期盼。可是她接下来要告诉她的,却是一个可能致命的打击。
“妈妈不是不想回来,她回不来了。”
原慧一愣,手撑在了桌上问:“什么意思?什么叫回不来了?”
简单直直看进她眼里,心中闪过了悟,却更加觉得难过。
其实原慧是有感觉到妈妈不在吧,可是她却想由她的口来推翻这个猜测,突然觉得她回到原家寨这个决定有些残忍,如果她不回来,可能原慧会一直怀揣着希望想念妈妈。
但是,“妈妈在一年前死了,这是她的骨灰,我把它带来了。”提起手中的袋子,轻轻放在桌上,解开布袋后,露出了里面的黑木骨灰盒。
此时原慧的神情,简单看了觉得不忍,那悲恸的眼隐含着泪花,而每一分乃至每一丝的皱纹都在龟裂开来,颤抖的不只是手,而是整个身体,可是她却伸不出手来摸一下骨灰盒。
这种感觉她深有体会,妈妈离开时她也是那种万念俱灰到心伤不已。唯有心中叹息,默默等待,此时再多的安慰也无用,因为谁都没有办法去代替她忍受这失去亲人的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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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爵远远凝目看着前方熙熙攘攘的屋舍,心中有个声音在说:单单,这一次,我绝不会再放开你的手。
“阿爵,前面就是原家寨了,我们快进去吧。”白晴微喘着气说。身旁的容尊神色里尽是忧虑,晴的身体一直都不太好,跋山涉水对她来说超负荷。
容爵回过头淡声道:“你们就到这里吧,不用进去了。”
白晴一惊:“阿爵,我们……”
“当初是你和白胜一起把原欣带出原家的,现在她死了,你进去只会引起原家人对你的仇恨,尤其是那原欣的母亲。原家不比白家,越多人进去反而不好,你跟爸就在之前的普罗镇上等我。”
容爵神色极其寡淡,但分析却是条理清晰。
容尊此时也劝:“晴,阿爵说得有道理。这回我们也不能再犯一年前全军覆没的错误,那普罗镇离原家寨不过两三里的路,若真发生什么意外,我们也可以里应外合去救人。”
这一趟,容爵让路东把所有的兄弟都带过来了,甚至还找人联系了当地的刑警,身上安装了通讯器等配件,他走进原家寨的一举一动都将会传到外界,
一旦发生什么意外或者他发出警报,外面潜伏的人就会立即冲进去。
从镇上得到的线索,已经可以确定简单是进了那里面,而且她先到了三天。为这三天他懊恼不已,因为就算他立即猜出她的去处,
也马上去找母亲带路进原家寨,可毕竟时隔近三十年,原路有了很大的变化,白晴只能依着记忆去寻路。为此,他晚到了三天。
三天,会发生许多未知的事,焦虑万分不足以形容他此时的心情,可是他却有种直觉,她还安好在那里面。可能是他们之间有着斩不断的牵绊以及血的融合。
关于失忆又恢复记忆这件事,母亲白晴给出的推断是,可能那最后一晚的蛊药他没喝,可能是简单的气息唤醒了那沉睡的记忆,也可能是他们在机场上相爱相杀血吻的融合。
总之,无论是什么原因,他都坚信一件事,哪怕没有这许多可能,他都会记起简单的。
因为无论是有记忆还是没记忆,他都无可救药的爱上了她。愤怒是爱,不甘是爱,疯狂是爱,痛苦亦是爱,对她的爱,早就融在骨血里。
毫不迟疑的,容爵向前迈步,往原家寨靠近,往简单靠近。
就在容爵抵达原家寨前,沿路已有人逐一往内递进消息,原如敲门入内,走到闭目盘坐的原慧身旁,低声道:“慧姨,他来了。”
原慧没有睁眼,只淡淡道:“知道了。”
原如等了一会后,有些沉不住气地问:“若他要闯进这里来,该如何应对?”
“阿如?你跟了我这么多年,竟还如此心浮气躁?”原慧厉目睁开,面色一片沉冷,“小玥那边安置好了?该行的法事都做齐全了吗?”
原如面色一暗,低下头认错道:“是我太过激进了。已经安置妥当,只待您过去施最后一道术学,即可入棺敛。”
原慧双眼眯蒙,眸中闪过润光,却只霎那又变回了原样,像是并未起一丝波澜。原如在踏出门前时,似听身后传来一声轻叹以及喃喃低语:小玥,我会让他来陪你的......
心有略动,她回头去看,见慧姨已经又闭上了眼,摇摇头走开。她想,其实慧姨无论是对以前的阿欣还是现在的小玥,都存着看不见的柔软在,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