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这个地方固守封闭,那么确实会有可能出现彤彤所说的情况。
思虑良久,她才开口:“带我去见她吧。”
顾彤彤侧头看过来,犹疑地问:“单子,你想好了?”忽又摇头道:“不,我不能再把你拖下水,单子,我这辈子就这样了,你好不容易从魔窟里头逃出来,不能再为了我和旻锋又一次陷身进去。”
简单轻轻揽住她的肩膀,笑得温柔:“彤彤,从第一眼看见你,我就想与你成为朋友。我们也确实做了最好的死党,这中间曾有过裂痕与误会,可最终我们的情谊还是没有变,人这一生中能得几回知己呢?而且,这一次我不是为了你,是为了我。因为我是原玥。”
这是她该背负的原家债,怎能让顾彤彤与安旻锋来偿还呢?
自从经历了蛊王与容爵失忆这些事后,她相信一件事,人只要抱有希望,那么不一定可以永不言败,却会有坚持的目标和动力,所以她不会再惧怕任何事。
当顾彤彤领着她走进所谓的权利核心时,她发现有很多男男女女都在看着她们,或者说是在看她。
这里头住着的不是原家人就是已经婚配的安家人,他们看她无非只有一个原因,闻到了她身上的原家血。
观望、窃窃私语,简单只当没看到,脸上保持微笑,与顾彤彤并排而走。走到一处屋前停了下来,顾彤彤再次迟疑开口:“单子,你想好了,走进这扇门可能......现在你要离开,以你的本事,没人拦得住你的。”
笑着摇头,若想走,她就不会来。
顾彤彤只得伸手去敲门,可手还没触及到门板,门就从内而被打开了,走出一个中年妇人。顾彤彤眼神缩了缩后,低声唤:“如姨。”
妇人面色冷漠,细长的眼从她脸上刮到简单脸上,盯视了好一会才冷冰冰地说:“进来吧,老太太在等你们了。”简单挑了挑眉,听这话竟是知道她来了?
不过看刚才那三两成群窃窃私语的人,可能是有人跑来汇报了。故而倒也不觉奇怪。这个如姨,刚才在路上时彤彤就提过,是专门服侍原家老太太的,她叫原如。
可能是与原老太太处得久了,就把她的那严厉冷漠劲给学了个九成九,这一年来对彤彤也从未有过好脸色,所以彤彤看到她声音就小了。
走进门房,里头不能说用简陋来形容,而是很古老的家具,红木衡量雕了异形花纹,就连窗格也古色古香,若不是刚从外头进来,简单还以为是走进了什么古代的大户人家。
原如领着她们走到一扇花棱门前,轻敲了两声,似乎里头有所应,然后就推开了门
简单不由自主地往内看去......
其实在往内走时,简单就习惯性的开始观察四周,这是自身的一种敏锐性,到了一个陌生地方会起防范意识。她有注意到顾彤彤走进院内第一眼飘的是左手边的一个房间,如果她没猜错的话,安旻锋应该是在那里。
而原如领的这间是正门进内并无拐弯的,显然这是屋子的正室。那里头住的人是谁不言自明。
门推开后,她不由自主往内看去,当门而见一个老妇背对着这边,发丝花白光洁梳理在脑后,青衣花底裙,有着说不出的神秘与......寂寥。
是的,寂寥,这是简单第一眼看到原慧时的感觉。屋内的摆设要比外面精致许多,即使那些红木的家具看着很多年了,但却保存得很好,依旧光亮如新。
当原慧回过身来时,简单的目光微闪,她看到了那被老太太隐藏在后的是一张陈旧的照片。
“阿如,你带彤彤先出去。”
顾彤彤担忧地看了眼简单,但却不得不退出了门外。
门在身后被关上,简单唇角微不可察地牵动了下,她也正有此意与老太太单独谈谈。
从她的视觉来看,原慧看着她的眼神有些复杂,谈不上惊喜,也谈不上冷漠,只是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看,似乎要把她脸上看出个洞来。好一会儿,原慧才怔忡着摇头,像是自言自语:“不是,她不是,一点都不像......”
简单终于明白她在看什么了,她往前走了两步,离原慧近了些,轻声道:“我妈妈叫原欣,我叫原玥,我该叫你一声外婆,对吗?”既然人走进了这里,不妨就开门见山些,省去一些猜忌。
哪知原慧突然大喝:“你胡说!”她回身一把从墙上把照片揭了下来,伸到简单面前:“你看看,这是小欣,她的眉眼五官与我长得极像,你有哪处像她?你根本就不是小欣的女儿!”
“那怎么解释我身上的原家血呢?”简单没有低头去看照片,而是直直看进她眼里。照片刚才飞掠了一眼,她其实已经看清里面是妈妈年轻时候的样子,而她的身旁挨着的就是面前这个老太太。
她微笑不变地说:“相信凭你的能力,应该已经感应到我身上的血了吧。”否则又何必把她带过来见她,而且据那时白青山说,原家血也分几等,原慧这一支就是最纯正的。不管心术有没有消失,原家脉系之间的感应会依然存在。
原慧冷哼一声,突然一掌拍在了桌上,发出巨大的响声,“说!是不是你害了小欣或者是小欣的女儿,然后把她的血过到你身上了?就像外面那在听壁脚的顾彤彤一般!”
门外顿时传来“噗通”摔倒声,简单皱了皱眉,不用想也知是彤彤担心自己不敢走远,但却被老太太给发现了。
她飘了眼那红木桌,很扎实的一张桌子,不由想这老太太的脾气也委实火爆了些,这么一重拍,她都有些为她觉得疼。
但为什么她与妈妈长得没有一分相似,这不是一时半会儿能解释得通的。想了想,她伸出自己的胳膊道:“你若懂医的话,就搭下脉吧,探一下就知道了。”
原慧眼中产生疑虑,当她的手指果真搭上来时,简单忍不住瑟缩了下,因为那指尖冰得令人寒颤。
低头去看那手,骨节都已经凸出在外,皮包骨不外如此,其实她整个人都是这样,除了眼神凌厉外,确确实实就是个风烛残年的老人了。
清楚看到原慧眼中出现震惊,失声而呼:“蛊王!?”
简单见此就知自己赌对了,一个老太太能够做到原安两家的最能说话的人,除了资历老外,没点本事是不可能的。
就像白青山一样,他能够取代白家兄弟做族长,凭的不仅是资历,还有蛊医的本事。而原家与白家做了死对头这么多年,老太太又岂会不知蛊王的存在?
一年前,白青山死,包括有关她“死讯”这件事,想必原家人早已得知,而彤彤定也讲了与她相关的事,所以,蛊王在她身上这一事老太太定然是知道的。这就是证明她是原玥最有力的证据了。
原慧却问:“为何只有蛊王的气息,却觉察不到实体呢?”
“因为,它与我的血融在了一起。”
“怎么可能?”原慧不敢置信,她那严整到无一丝变化的脸,表情终于有了变化,“原白两家从来都是至死方休的,怎么可能两者能兼容?”
简单轻叹,“我就是最好的例子。这个世界上再没有蛊王,也再没有白家蛊,因为蛊王被原家血融化了。其实,原老太太,冤冤相报何时了,白家再不是原家的噩梦,你们可以解放了。”
不用再躲在这一方天地里,也不用依附着安家的护卫,更可以结束原家女人的悲剧生涯。如果婚姻是以这种家族式的结合,那何来谈爱?
虽然明知道眼前这个老太太就是自己的外婆,可是却依然唤她原老太太,人与人之间的隔阂,不会因为血缘就拉近。再说,她接不接受自己还是未知数。
出乎意料的,原慧下一句却问:“你妈呢?她为什么没回来?不敢回来?哼,让个黄毛丫头来找我,你回去告诉她,有本事她这辈子都别回原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