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熊听我说扣押金就可以拿工资走人,果断就同意了。他一同意我却有些后悔,说实在的我是想留人,那150块钱的压金对我而言狗屁用都没有!我开始后悔开头说押金时说的太少了,但话既然话已出口,我也不好返悔。于是小熊拿钱走人。
小熊走了,我是又气又急,马上要进入的过年美发旺季象把刀子架在我脖子上,同时也对自己搞来搞去还搞成了光杆司令的事,感到很懊恼和沮丧,那两天我真的象热锅中的蚂蚁,绞尽脑汁的想要去哪找人来作事!我这种状态我相信有很多小作坊主、私营业主,都会深有体会。
到哪才能找到作事的人,这是个令人寝食难安的事。我想来想去想到单位上一个辍学在家玩的男孩。那个男孩他爸原来在外面混,他爸妈对这男孩都有点娇生惯养,男孩从小就是孩子王,调皮的要死。应该说象这种男孩是不适合作美发的,但我那时有点病急乱投医,不但连滚带爬找上门去,还生怕那男孩不来,那男孩什么都不会,开口就许他六百块工资。现在想想自己真是有病,自己干了快四年,也才一千多点,怎么给个完全不会的人开出六百块的工资?!说白了,还是因为我性格懦,沉不住气!
那男孩本身在家无所事事,爱美觉得美发挺好玩,现在还有人愿发工资让他学,自然十分愿意。我一说,他就满口答应了下来,第二天就颠颠跑来上班。
跟绝大多数初学美发的人一样,这男孩刚在店里呆了一个上午,就开始发“美发是这样的呀!”的哀号。当然这小子骨子里也确实不是干正事的人,我让他在“公仔头”上练些最基本的分线什么的,他分了还没五分钟就不耐烦了,边抖着腿边手指捏着梳子尖在“公仔头”上一下一下的打,说,“练的真烦呀,美发真j8难,连分线都这么难!曹小明,练这个东西有用呗?”
我勒个擦,叫我“曹小明”,好歹我也算是长辈好不好!好吧,为了有人作事,我忍了!
忍他不爱学还不够,还得忍他不爱作!男孩子从小屌而朗当惯了,不论在什么时候都喜欢不停的抖腿,跟人讲话时总是歪着头用眼角看着人,身子时时刻刻象被人抽掉了筋,站着是“s”型要瘫软下去的样子,坐着是要顺着椅子出溜到地上去的样子。
你说就这么个造型,他哪里会作事!于是那怕只是扫下地,他也是抖着腿,腰都不舍得弯下去,拎着扫把把手的尖尖,象唐伯虎在画画似的在地上东划一下、西甩一下,扫完后的地面上跟没扫之前是一样一样滴。
我看他扫完的地实在太脏,便让他重扫。他如果心情好,就会一把搂住我肩膀说,“都扫成这样了,真的没法再干净了!你对人不要要求太高了撒,反正顾客是来搞头发的,地上干不干净谁会注意?!来,不要生气了嘛,来,笑一个,笑一个,不笑我咯叽你了哈,嘿嘿嘿嘿……!”。
如果他心情不好就会直接崩,“你到底要扫到几干净撒,等下剪头发又要搞脏的,老是扫,不累呀!?我在家从来就没扫过地的!”。卧槽,我心里顿时万匹神兽草泥马咆哮而过!
这男孩不爱学不爱作,唯一爱好是玩和闹。守店是件极枯燥的事,加上店里只有我和他,他没人可玩闹起来,于是不几天后就烦躁了。爱玩闹、会玩闹的人有一个优点就是朋友多。男孩子守店守的烦,于是找了个同样也是没事作的男孩,来店里跟他一起学。说是一起学,实际上是陪着他玩。
我不知道大家有没有注意过身边有这么一种人,好象没什么特长,肩不能挑,手不能抬,唯一特别善于玩人,很会控制、支配身边的人。这男孩就是那种人,他朋友来了店里后,他不但有人陪着玩了,活还不用干了,干什么活他都说,“***,把地扫下呀!”。我尼玛,我叫他,他叫他。你还别说,他那朋友还真听他的,他一叫就马上跑去作,到后来连叫都不用了,只一个劲作就是。
看见这男孩子这个样,我肯定不爽。首先怎么感觉自己在白养着他似的,其次他在店里支配人,哪我算什么?所以有时我会强迫他去作事,并且把所有的事分成两份,让他们一人一次的轮。那男孩不乐意了说,“你只要事有人作了就行了,你管是谁作的干嘛!”。但我不管,非要他站起来去作事。那男孩没办法,只能心不甘情不愿的象跳机械舞那样站起来,就是人站起来时,浑身无力,用背上的脊梁骨把人提离椅子,胳膊无力的往下挂着一甩一甩。
他这样的心不甘情不愿作事,作出来的事就更惨不忍睹了。我虽然可以喝令,但也不想闹的太僵,不然很可能又只剩我一个光杆司令了。人员是很多小作坊和小工厂最头痛的事,解决的了人员的稳定,基本上事业就成功了百分之九十。可惜我远不是那块料。
就这样干了十多天的样子,那个哭着喊着去投奔了朋友的小熊,竟又打电话给我,说是想回来作,因为他在那边只能干点洗头的活。前面我也说了,我这个人有点懦,虽然还有点气小熊走时的那付德行,但一想到兵临城下的春节旺季,我就没任何脾气了。我跟小熊说,“你想回来就回来吧!”。尼玛,我是不是太没出息了点!
朱元璋打天下时,为了节约粮食,所以下令禁酒,违者斩。历史和评书上都嚇嚇有名的大将胡大海的小舅子,当时也在朱元璋手下领兵打仗。那次他打了个大胜仗,他的部下为了给他庆祝下,搞了两坛酒来,大家关上门偷偷乐呵乐呵。可不曾想,这事让朱元璋知道了,于是捉来要砍头。当时所有的人都劝朱元璋说,“他偷喝点酒也是因为打了胜仗,并且不是他出的主意,还是饶他条命吧!最关键他姐夫胡大海正带了我们一大半的兵在外面打仗,如果惹火了胡大海,他造反、投敌了,我们就完蛋了!”。
朱元璋闻听此言,勃然大怒道,“我发布的法令都施行不了,我要这样的江山有什么用?!”。说完把胡大海的小舅子给“咔嚓”了。胡大海在前线听说自己的实在亲戚被朱元璋“咔嚓”了,屁都没放一个,继续统兵打仗。
我必须承认,我从小到大就是个喷子。尤其是年青那会儿,那真是七个不服八个不氛,感觉世上很多人算个j8?!后来眼看着自己半辈子都过完了,却还是一文不名,才明白自己连j8都不如。人的一生就是不停重新认识自己与j8之间的关系的一生,发现自己原来j8都不如是件很痛苦的事!
小熊回来后,我的店在人员工资上的压力又大了很多,而生意却并没有好很多。如果是个会作生意的人,我想面临这种情况时,他的对策应该是尽量的开源,让大家都能有一定的工作量。但我不是个会作生意的人,我的思路是怎样节流。最关键的是那个孩子王徐良的混日子的行为,显得越来越扎眼。
其实觉得孩子王徐良行为扎眼的原因,应该还有个一个,既店里人有多了,也就不用忍气吞声了。这叫此一时也,彼一时也。虽然我不喜欢,但也不会妄自菲薄。
在那时,你说养着人吧,也不是不可以,毕竟离过年也就一个多月了。但看着整天混日子的徐良,感觉这样白养着又确实没什么意思,那么这究竟该怎么办呢?我想来想去想了个法子,把徐良他们两个人的发定额工资的形式,改成底薪加提成的形式,多作者多得,而象孩子王徐良这样整天躺着的,无疑就被降了工资。
孩子王徐良一看工资形式改成了这样,也知道自己被降了工资,不乐意了,一跺腿跟我说了再见。他一走,他那朋友也就不来了。他那朋友作事蛮认真,我很想他能留下来继续作,还特意找过他,但这些小孩就是这样,作什么都爱伙在一起,有人伙着玩怎么样都可以,没人伙着了你就是用枪指住他的头,他也不愿来。我约了那个男孩几次,他打死也不来,于是也只好这样了。
那么短短两个多月的时间,我的店竟走马灯的换人,确实是我疲于奔命的节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