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押是有期限的,最多也就两天样子,又要“快使用双截棍,嗯哼哈嘿”了。如果双截棍还不行,接下来的就是剁手指头,剁手。剁了手我不知道,但剁了手指头后,并不代表你就可以不还钱。钱还是要还,剁手指只是让你感觉下势力,咱黑社会就有这么霸!
我问老大剁过别人手指头没有?老大说我们那个场子小,来的都是些老实人,顶多踢两脚屁股也就吓尿了,根本不会上演那么刺激的场面。再说他们自己也知道自的分量,不具有横扫一切的势力,你是不能见人就放贷的。老大他们放贷也要挑选人,那种明显还不了的,就是一毛的日息,老大也不借。
按老大的叙述,貌似他们看的那个场子也是个比较垃圾的场子。首先他们的场子选择就在热闹地带不说,门还少,窗户也没完全封死,房间更没作什么隔音处理。最好笑的是老大他们看的那个“场子”,竟然没人守外场!别说是江苏无锡那些发达地区,就是我们这内地的赌场,也一定会留很多人看“外场”的。“看外场”,就是在赌场外面望风,防止警察蜀黍来包圆,也防止黑吃黑。这个应该是一个赌场必设的岗位,关键着赌场里全体人员的安全。但老大那个场子竟没有!
并且在我们这里,一个赌场是不会在一个地方连续开到四个月的,差不多三个月的样子就得换个地方。没办法,警察蜀黍对打架斗殴杀人放火是真心不爱管,我几次在街上看见小痞子在街上打群架都拨了110。尼玛,每次架都打完了,还没见到警察蜀黍的人影。
我曾因为这事问过作巡警的朋友,他说抓打架斗殴的人有风险又没奖金,很不划算!不如捉小偷好,捉住一个小偷能得200块不说,高兴了还可以使劲踹几脚过过瘾,不用怕报复。当然我说的是我这里的情况,至于你那里警察蜀黍是怎么办事的,那是你的事,如果你那里的警察蜀黍个个都是黄继光,那么恭喜你,你中奖了!
没办法,我们这的警察蜀黍对打架斗欧之类的事看着就头痛,唯一特别爱抓赌。抓赌真心爽到爆,抓住后,不但桌上、身上的钱全没收,人还一个个带回派出所或局里去,等家里人交个几千块罚款来赎,连没赌在边上看的人也是一样一样的。这样看来,每一个小赌场都是我们敬爱的警察蜀黍的猪圈,养肥了就随手拖头出来宰它一头。
基于这种情况,当年我们这的各种警察都对抓赌情有独钟,包括这两年已经不太听说的“联防队”员们,甚至还有人穿着假警服冒充警察去抓赌,想在警察蜀黍的碗里分点食吃。
相对于城镇上的小打小闹,警察蜀黍们更爱过年去乡下抄“场子”,但那个风险也大。大家都知道,很多农民伯伯、外出务工人员,辛苦一年就只过年时放纵一下,很多人是拿着一年的血汗在赌桌上搏杀。手气臭输了,他们会认这个帐,被人就那么没收了,天王老子来了也红眼有木有,有木有!
很多年前,在我们这出过这样一场事。联防队员们过年手头紧,就想去乡下赌场里捞点外快,于是纠集了将近十个人,也没向警察蜀黍申请,没有打枪悄悄的就进了村。联防队员们之所以不申请,是因为如果申请了,肥差就不关他们什么事了。他们去抓赌,也只想把人轰散,没收桌上的钱。说好听点,就是搞点烟钱。
但没想到呀没想到,他们想搞外快的行动却正捅进了马蜂窝里。在俺们江西,往往都是以种姓宗族的形式组成村落的,往往一个村的都是亲戚。有了种姓宗族的纽带,江西的农民伯伯们更团结也更好斗。
大家都知道江西人有个别称叫“老俵”,我们有时鄙视某人就会说他是“老俵”,意思是说他真他妈农。但在实际生活中,那怕是在江西省的边缘市——九江市里,很多人说某人是他亲戚时,还是会说“他是我老俵”。
现在我们可爱的联防队员们正捅进了老俵窝里,老俵叔叔们红了眼,“嗷”一嗓子就发了燥,一拥而上造起反来。那些联防队的腿快的摸黑翻山跑了出来,有些反应慢的被捉住打的了臭死。
联防队员们挨了打后,还不敢“一支穿云箭,千军万马来相见”,因为他们这种没有组织原则的行动是会被处分的。但打就白挨了吗?听说不是,听说这些联防队员们后来专门守在那村子进城的路口上,看见二十岁以上、六十岁以下的农民伯伯,就捉住死打。当然这只是听说。
赌场的外部环境这么恶劣,所以我们这个赌场不但很隐避,有很多望风人员,并且经常要换地方开,怕被警察蜀黍盯上。而象老大他们看的那个赌场,什么也没有,竟然连开了一年多,真可谓是奇葩。难道无锡那边已经放开了对赌博的管理?
在这种舒适的外部环境中,按说老大他们应该是存了不少钱的,但因为钱来的太容易,他们也狂赌滥嫖起来。尤其是赌,很少人能在金钱如废纸般乱飞的场合中保持冷静。赌博最腐蚀人精神力的地方,就是钱财来的太容易又去的太简单,手红一下,你多少天的辛苦都抵不了,手黑一下,你多少天的劳作都补不上,迷上了赌的人大多就丧失了劳动力和责任心。
老大他们开头只说在桌上搞包烟来抽,但赌桌是个黑洞,它把你的贪婪撩起来后再把你吸进去吞噬。赢了就还想“趁着红星杀黑杆”,输了就“输钱不搬本,比猪还要蠢”,一来二去,老大他们三个就输的鳖打精光,只能指着每天的工资过日子。
指着工钱过日子也没什么不好,关键是赌场的生意忽然就不好起来,究其原因是在他们这个赌场的不远处又开了家赌场。说到这我又得说无锡的某镇真奇葩,开赌场怎么跟麻将馆那么容易!这还讲不讲节操?这还讲不讲三观?对于当地政府的不作为,我只想愤慨的说一句,“你们怎么不到我们县里来当官!”
老大他们把生意差归于不远处又开了一家赌场。这个应该是在扯淡,真正的原因是他们以前生意好依靠的是暴力垄断资源,现在暴力进了班房,资源不能被垄断,他们就不会经营了。世上的事都是一个道理,在有竞争的情况下,大家就应该比试自己的经营和管理能人。想作生意先学作人,人都作不好,你作什么生意?
可惜老大他们所在的那个赌场的实际经营者,也就是牢里那位的老婆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她还沉浸在依靠暴力手段夺取利益支配权的春天里。她一看生意等别人抢了,于是把“看场子”的人叫到一起开了个会,要求大家发扬“苦不苦,想想红军二百五,累不累,想想英雄董存瑞”的革命乐观主义和大无畏牺牲精神,去把旁边那个赌场砸掉。
“砸场子”的指示精神传达下来后,各级看场子人员纷纷表示,将紧密团结在以翠花为核心的赌博集团周围,要始终把广大的赌客的利益放在第一位,全心全意谋发展,一心一意砸场子,力争跨越式发展,为赌场的伟大复兴作出自己的应有的贡献!
赌场经营者翠花听完大家的陈述后很高兴,亲切的拉住大家的手,仔细询问大家家里住了多少地?养了几头猪?打的粮食够不够吃?有没有孩子在上学?家里经济负担重不重?并鼓励大家一定要勇往直前的战斗在“砸场子”的第一线,要让祖国和人民放心!最后翠花语重心长的说,“你们受伤了我来养,你们被抓了我来捞!”。
会毕,老大他们一行七人一人手持一把开山刀,“哇呀呀”暴叫着向着那个赌场杀去……。
话说这次砸场子本以为将是场铁与火的迸发、暗与黑的交溶,没想到事情却经历的异常顺利。那个赌场跟老大所在的赌场都是一个德行,完全没个望风放哨的人,甚至还不如老大的那个场子,看“内场”的人都只有两个,还没有乘手的兵器,这就叫作死的节奏!
老大他们冲进场去,好不威风,见桌子就掀,见东西就砸,吓的那些赌客们作鬼样的叫。老大砸的性起,翻身站到一张桌子上,用刀指着那些赌客说,“你们这些人给我听好了,以后你们要是还敢来这里玩,老子就一刀砍死你们!听到没有……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