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红春说的“阳光工资”什么的我不太感兴趣,个人感觉你要党的钱,党就要你的命,领导撑死可以,底下的混个温饱就行!但被户口的事搞的焦头烂额我倒是有的。可是只要我一松劲,一万块就很可能打了水漂,虽然我爸哭着喊着要出这钱,但我也不乐意。我想再忍忍……再忍忍……。
就这样我咬牙熬到了李晓复试报名那天,李去报名临出门时,我说,“他们要户口,你就说户口本不在家,问他们过两天拿来行不行?”。李晓笑应了一声就走了。
中午李晓报完名回来,见到我劈头就说,“他们根本就没提户口的事,连问都没问!直接就给报了名!呵呵呵呵……”。
我看着李晓笑的灿烂的脸,蛋痛胃痛各种痛!我问道,“你不是说要户口的吗?怎么人家又不问了呢?”
“哦,我刚又仔细看了下规定,规定上只说要九江户口,没说什么时候交。呵呵……,上次我看错了,呵呵……!”
听到李晓轻描淡写的“我看错了”,我真的是火往上撞。我去年买了个表,一句“我看错了”就完了!这么多天焦头烂额的操心就白操了!这么多天的提心吊胆就白吊了!你看错了一眼,差点让我们白丢一万块血汗钱有木有!
接触时间长了,我真的发现李晓这个人作什么事都不靠谱,都散散漫漫,都指着“我命好”的无聊自我认定过日子。我去年买了个表,生活是很现实的有木有!你不是生活在唐诗宋词里有木有!你更不是富家小姐,非要搞几份闲愁才够屌有木有!有木有!
尼玛老是有一锤子没一锤子的过日子,没搞砸前嬉皮笑脸,搞砸以后死皮死脸。最让人恼火的是,每次把事搞砸了,她总是双手一摊不管了,让旁边的人来擦这个屁股,真让人火冒三丈!
心里虽然有点上火,但毕竟后面还有更重要的事,此时不是斗气的时候。只能说我和我爸都松了口气,擦了把冷汗。
为了尽量减少人为的干扰,这次编制内教师的面试尽量作的很公正。事先并不指定候选名单里哪个是考官,考官在面试的前一天抓阄产生,产生后封闭管理,避免串通。面试也采取的是打分制,10个考官每人10分,面试完后去掉两个最高分,两个最低分,剩下的相加得出最后的总分。应该说制度上能达到的公正,这次考编全达到了。
复试分为两个环节,一个是试讲,就是上堂课给大家看。一个是面试,就是回答下考官们的现场提问。上课,李晓觉得问题不大,毕竟也有几年教龄了,二中的教学老底子也硬。面试有点象在扯闲话,李晓说有个考官问她,“现在社会上有很多人对鲁迅的作品很反对,认为过誉了,应该从语文课本中清除出去,你怎么看?”,还有个考官问她,“现在有部电视剧《狼毒花》反响很大,对这个电视剧你怎么看?”。
我问李晓,你怎么回答的?李晓说,“我估计老一点的老师对鲁迅都很有感情,所以我就说鲁迅很不错啰!事实上我个人也很崇拜鲁迅,所以说的就更高调一点。我说鲁迅是中国近、现代文学史上的最伟大的人,是一座丰碑,他对中国文学的贡献是巨大的无可比拟的,中学语文课本里是不可能没有他的作品的……。我个人感觉那些考官对我的见解很满意,这也叫投其所好!”。李晓表面散漫,关键时从骨子里会迸出她爸的那种小农的狡黠。
“那《狼毒花》你怎么讲的?”,我追问道。
“那个电视剧我都没怎么看,只好胡说了!我把关于《亮剑》的讨论改了改,模棱两可的说了下,反正就是那些什么英雄人物更加的多元,体现了人们对人性的认知更加透彻之类的话。……效果还行吧!实在是没怎么看过电视剧,只能这么扯了!”。
我听完李晓的陈述,感觉能回答到她这个份上确实够了,成不成就只能看天了。
说到鲁迅,摸着我黑了三分之二的JJ讲,那真是有两把大爹的。其实我读书那会真心不觉得鲁迅好牛掰,我是不读书后看鲁迅的杂文集,看他老人家跟人骂仗,才发觉鲁迅真乃天纵之才,一张B嘴纵横驰骋,谈笑间强虏灰飞烟灭。高,实在是高!
可惜我们的中学课本出于意识形态的考虑,出于传统道德的考虑,选的都是鲁迅淡出鸟的作品,什么《狂人日记》。尤其是狂人日记,那他妈是什么玩意!我现在就可以站在大街当中大声说一句,“鲁迅写的小说真难看!不服你来打我呀!”。
个人认为,所有的艺术作品的第一要素必须是有强烈、独特的个性,必须给观者带来心灵上的触动、甚至冲击。反观鲁迅写的《狂人日记》什么的,真心感觉没意思,换别人来写的也差不多,无非是写的比较早,在文学史上有点小意义而已,比之沈从文等人,真差了两把刷子。
但鲁迅的杂文就不然了,那怕是到今天,也无人能出其右。尼玛,骂人太猛了!他论“文人相轻”的,还有骂成仿吾手捏两把大爹从《创造》的大旗后一跃而出的句子,文风犀利、文笔精准,两下就把对手骂残了,令人过目不忘!那些才是鲁迅成为巨匠的基础,那些才配的上“斗士”的称号!
现实的情况是这几年鲁迅的作品真的淡出了语文教育,有时真搞不懂现代的中国教育,是在教育还是在阉割!细想起来,我们脑子里经常出现的、那一群离我们近的文化大师,无一不是盛开在万恶的旧社会!这样说起来,万恶的旧社会还是蛮让人怀念滴!
复试的成绩在复试完的第二天公布,李晓对这成绩很上心,时不时会去网上看看榜发了没有。榜发下来,李晓的面试成绩排第二,顺利考上教师编制。
那段日子是我爸过的异常舒心的日子。先是儿子终于领证了,后是李晓有了份很体面的工作。生活在上个月还陷入死境,这个月忽然又**迭起,我爸的脸高兴的成天都放着光。我妈倒还好,她只关心好好练功,有时候还跟几个老太太躲起来聚会。没办法,只要她不出事,就只能随她。
心里的一块大石头放下后,李晓也整天笑的脸放光,天天坐在我店里陪我聊天,就等着去岗前培训了。
那一天应该是下午三点来钟的样子,我在剪发,李晓在看电视,有个李晓的电话打进来。我听见李晓兴高采烈的说,“喂,你好……,对,我是李晓……”,边说李晓边走去了店后的阁楼楼梯间。
李晓这个电话打了很久,感觉后面只剩下答应的“嗯……嗯……”声了。我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我怀疑出事了!平常人的生活就是这样,关于好的预感每每失落,而关于坏的预感却全不落空。打完电话后,李晓回到前面来坐下,傻傻的看着电视不说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