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这个开“奥克斯”空调专卖店的熟人,早就把他的店开倒了个毬,他一听我叫他帮我买台空调真心高兴。可事实光高兴是不行的,他不开店了,就没了销售渠道,所以我要的空调竟是从南昌发过来的。因为你没有店,鸡零狗碎买一台,南昌供货商也不可能给你什么好优惠的折扣,所以我买的容调又贵又是老式的,节能指数是最差。
在我们这里的那些年里,凡是沿街装空调的,都会给外机作个防盗的铁笼子。空调装好后,我不想麻烦我爸,就请隔壁的开不锈钢制作店的秦师傅帮我作个笼子。没法子,李晓走后,我爸这个老家伙越想越觉得亏了,脾气就越来越大了起来。
秦师傅和他的儿子小秦师傅都是典型的手艺人,手上的活地道,作人很诚信。秦师傅看我请他作笼子,面有难色的说,“你老头(九江话中管爸爸叫老头)不是作这个的呀,你家自己有店,干嘛叫我作?”。秦师傅的潜台词是“我们是邻居,我帮你作,我收多了你的钱我不好意思,但收少了吧又对不起我的人工工资,所以我不想作!”。我想想觉得秦师傅的话有道理,所以只好硬着头皮打电话给我爸,让他来量尺寸作笼子。
我爸接到我电话,还没等我把话讲完,就“咔嚓”一声把电话给挂了!老家伙这一个特点很让人恼火,接电话从来没有道别,老是不等你把话说完就挂电话,心情不好的时候尤其如此。打完电话等了很久,我爸才阴沉着脸骑车过去,气鼓鼓的量尺寸,然后气鼓鼓的骑车走了。唉,求人办事真难!我感觉我的“宁可不作也不求人”的性格,就是在我家这种环境里造就的!
我爸回去后不久,打了个电话过来,上来就咆哮,“你又没什么生意,你紧死在那里干啥!你是在折磨老子呀!你老子我已经老了,你还要跑回来磨老子!……”。我去年买了个表,老家伙从小就这样咆哮老子,声音难听说出的话更难听,比我们厂的厂长“秃驴”的叫声还象驴叫,听着肝颤且蛋碎了一地!
我爸回去后不久,打了个电话过来,上来就咆哮,“你又没什么生意,你紧死在那里干啥!你是在折磨老子呀!你老子我已经老了,你还要跑回来磨老子!……”。我去年买了个表,老家伙从小就这样咆哮老子,声音难听说出的话更难听,比我们厂的厂长“秃驴”的叫声还象驴叫,听着肝颤且蛋碎了一地!
跟我爸打完电话后,我十分不舍的关上店门,向我爸的店赶过去。我真心不是想偷懒,我那是有了守店强迫症。
快到我爸店门口时,我看见我爸正蹲在地上摆弄钢筋做成的方框子。我爹吼我,我没啥不高兴。人要是过挫了,被谁踩两脚都不太往心里去。我走进店中换上工作服,拿起电焊钳烧起电焊来。
说起烧电焊这手艺,我绝对完爆我爹几条街。我老爹是机修出身,开店前没怎么玩过电焊。后来开店要作生意,才被逼上梁山。电焊的弧光对人的眼睛伤害很大,我爸自从开店后,经常被电焊弧光把眼睛打的睁都睁不开。没办法,他老了,眼神不好,脑子反应速度也慢,非要裸露着眼睛去找焊接点、去“打火”(烧电焊的第一下点击叫“打火”),打好“火”后才用面罩去遮眼睛,但这时已经晚了,眼睛已被弧光伤了。被电焊弧光“打”到眼睛的惨状我在前文说过,这里就不再多费口舌,总之一句话,挣钱比吃屎还难!
天热时烧电焊是件很痛苦的事,要穿厚厚的劳保服和长长的皮手套,讲究点的还有鞋罩啥的。烧电焊时产生出的弧光携带着巨大的热量,不停的轰击着电焊工,**都有要烤熟的感觉。
我低头工作了不一会,身上的汗就“哗哗”的淌下来,还好哥是练过的,穿工作服时就特意穿反,把弧光轰不到的背祼露出来,不然真得活活热死。
我正干的欢,胜国的妈咪打完麻将回家路过这里。她看见我在烧电焊,喜悦的问,“小明,就不开店了?又来干这个了!”。我看着胜国妈咪高兴坏了的脸,心想,“沃草,你他妈是有多见不得人好?老子店开不成了能把你高兴成这样!我去年买了个表!”。
虽然很烦胜国的妈咪,但她问到了,我也不好不回答,我说,“没有,我来作个空调罩子。”。
作过钢构件的朋友可能都会有这种经历,就是作出来的东西要比想象中的大很多或小很多。空调笼子作出来后,我跟我爸发现它竟大的用摩托车载不了。我爸的店就在我们单位的大门旁边,我们单位很偏,要想找到能载东西的三轮车,要走一公里多路。我跟我爸抬着空调笼子向街上走去。
空调笼子做好时,天已黑透了。我们单位这里偏僻的连个路灯都没有,我跟我爸摸着黑抬着笼子往前走。笼子实在是重!我也就走了五十步的样子,手就吃在消了。换了手顶多走了几十步,我的手又吃不消了,于是又换手。就这样不停的换手,我跟我爸终于把笼子抬到了可以找到车的地方,并找到了辆车。可是笼子太大,三轮黄包车(九江这里叫它“蹬士”)装上它后,就只能坐一个人了。我让我爸坐上车,我急行车向我店那里赶。
然后就是安装,打空气钻,安装篷胀缧栓,焊死……。一切搞定后,竟已是夜里十点多,人累的要死。回家路上,我拦到个“拐的”(九江话,就是三轮摩托黄包车),我叫我爸一起上车回家。我爸不上,他要自己走,我只好随他去。这么多年我跟我爸一直不亲热,连单独坐在一起都觉得别扭。我想他是因为李晓的事气我,不坐车就不坐车吧,省得尴尬!回到家,我妈已睡了,我把饭菜热好时,我爸走回了家,我们在昏黄的白炽灯下,头对头坐在小饭桌边吃了晚饭。
那台空调是我家买的第一台空调。在此之前,我家的降温方式一直是用电扇。说句不装B的话,有点年纪、以前家境不是很好的人都应该知道,空调当年是相当奢侈的东西,如果谁家买了空调那是蛮有面子的事。那时用空调是这样用的,不但要把门窗关的死死的,还恨不得把门窗缝全部塞死,生怕跑出冷气去。如果你开门进房间动作慢了,屋里的人难免有人会说,“快关上,开了空调了!”
空调装上后,我的店在装修时留下的不足变的更显眼了。首先我的店是没有封住顶的,只用红、黑两色铝条架成格子封了个虚顶,这样就使得能耗多了很多,空调制冷、制热的时间大大加长。
另外装修时我买的“即时妥”牌门簧也有问题,刚装上就有一边门关起来很慢很慢很慢……,慢到令人发指。那个自告奋勇抢着安装门的木工师傅说,这门簧是可以调节快慢的,并且立马华丽丽抽出螺丝刀开始找地方调。那个师傅在门簧上找来找去,找到个好象是调节钮的钮,几“起子”下去,尼玛,那调节钮竟爆出油来。木工师傅赶紧又把钮钮紧,吓得不敢再动了。而门自动关闭的速度还是很慢很慢。
那木工师傅无计可施,只好说我买的门簧是挫牌货、是水货。我也不懂呀,只好认这个栽,把这“即时妥”的生产厂家在心里骂了一万遍呀一万遍。
骂只是解气,并不能解决问题。这门关的太慢,就等于眼睁睁看着空调的劳动成果浪费掉,一想到我那“劈里啪啦”猛跳字的电表,我就心如刀割又无计可施,真正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这种让我十分沮丧的局面大概持续了两年多,有一次我给个作装修的男孩烫头发,他见我店里的门关的那么慢就问我,门怎么了?我说门簧是坏的,师傅调过,调不好,只能这样!他听我说完指天发誓说,绝对是你没调好,以前那个师傅绝对是外行!不信待洒家试它一试,哇呀呀呀呀……!
于是我赶紧找来螺丝刀给他,但见他蹲下身下,起开盖板,揭开门簧最靠边的一张小封纸,露出个小小的调节钮来。只一下,门便关的比风还快起来!我次奥操,原来那个木工师傅是拉不出屎怪茅坑!困扰我几年的难题解决起来竟这么简单!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