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人最大的二的地方,是有时比鬼还精,有时脑子又象榆木硌瘩样的很难转弯,好象就跟进了某种迷魂阵一样,很多明摆的事都感受不到。比如李晓辞职的事,我一直都理直气壮的认为不过是小事一桩,后来回过神来意识到真的有很多的压力和阻碍。
很多年后,我坐在这里想,如果是我的女儿把一份至少在我看来是很好的工作丢掉,跟着个一文不名的人走了,我会怎么?虽然李晓她爸在诋毁、取笑我上极尽能事,但说到底他只是在维护自己的切身利益,事实上我也确实折腾的他好恼火!说到底,李晓她爸真是个老实八交的农民,没有强权的作风,也没有市侩的奸诈手段。对不利于自己的事,首先想的是以理服人、劝人回心转意,其次就是硬扛,打掉的牙齿往肚里吞。
在我们这一群单位职工的子弟中,有很多很多男孩子的恋爱婚姻,都受到了单位垮台的很大影响。为了能跟喜欢的人在一起,我身边的那些朋友可以说是各出奇招,有私奔的、有被捉奸在床的、有奉子成婚的等等。
有些朋友,比如前文提过的我的邻居——犀利的出租车司机胜国兄弟,因为人老实使不了损招,所以干脆就去找了个农村女孩当老婆。虽然都是农村出身,但胜国的老婆跟李晓完全是两回事,胜国的老婆是正宗一直扑腾在修理地球第一线的农村女孩!尼玛,那黑里透红的淳朴脸庞,那膀阔腰圆的憨厚身材,以及一百年都从未改变的“刘胡兰”式发型,无一不将她的最炫田园风深深的出卖。
说起那些攻城拔寨的损招,奉子成婚这一必杀技,我那猥琐又销魂的亲爹曾在赵雪的事上,给我出过这个主意,但我拒绝了。事实证明姜还是老的辣,在关键岗位(比如子宫)安插下自己的人才是必胜的不二法门,这叫谋略,这叫韬晦。我,还是嫩了点。
虽然知道自己嫩了,虽然曾经吃过大亏,但在李晓的事上,我还是油盐不进的样子。她爸取笑我,我就取笑他,她爹见我没好脸色,我他妈就见都懒得去见他,你爷爷我就这德性了,你丫爱咋地咋地吧!而李晓她爹除了使劲捅我屁眼,过份的事却一点也没作,就那么看着长发飘飘的我跟李晓住在一起,就那么无奈的等着我把令他骄傲的女儿拐跑了。
说到底是傻人有点傻福,就是在后来闹的不可开交的赵雪那事上,我也是从未想过要去缓和下跟她父母的关系,也是他们不愿看到我,我就懒得看到他们,连谈条件都是赵雪在中间传话。后来分了手,也只怪自己太不顾赵雪的感受。
好吧,我承认我从来没遇到过狗血电视剧中的那些丈人、丈母娘,我很庆幸自己生活在一个平凡的世界,接触到的都是些普普通通的人。这是我野合也有春天的集中表现。
7月初,李晓的那些事终于全部办好,电脑送给了她堂哥(她堂哥说会算些钱的),拿不走的书搬回了家,锅碗瓢盆搬回了家,连我们睡的那个床板都搬回了家。电话里李晓难得的以解脱了的轻松语气说,“办好了,我该走了!”
李晓离开四川的方式跟我不一样,她是先到重庆,然后坐船慢慢飘出来。走水路出川时间要很长,李晓说她想静静的看看。这话是她离开了泸州,到了重庆后说的,她说话的语气让人听了很心寒,我在此时才终于感觉到一切都没那么简单。
但现在的一切又是不得不这样的,并且工作已经辞了,故土也已经离开了,再哀怨还有意义吗?知道李晓的心情起落的很大,我也小心谨慎了起来,难得的体贴了下,在她慢慢游荡的日子里,经常发短信问问她的情况。
李晓出川并不是坐着船一溜烟出来,在重庆的某个沿江的小县城,她还下船住了一晚上,因为那个县城里有她一个同学。那个县城叫什么名字我现在给忘了,只记得李晓说那个县城的特产是土豆,并且那个县城的人已经达到了拿土豆当饭吃的地步。
李晓的那个同学也在当老师,找了家里开小旅馆的男朋友。那个小旅馆坐落在陡峭的山坡上,墙全是麻石砌成的,房间收拾简单而干净。李晓的那个同学过的很恬静,自己也很满意。
就在那个县城里,李晓忽然打电话给我说,“我们分手吧!”。其实对此我早有不祥的预感,但真正事情发生了,我还是蛋碎了一地,心想“我勒个去,这是要闹哪样?在这个节骨眼上分什么手啰!早分还不更好!”
我沉默了下说,“好吧,你想分就分吧!你现在工作都辞了,准备去哪?”
“先随便看看吧,去下武汉,再到珠海我爸妈那里去”,李晓说。
我也说不出什么了,只好答应道,“哦,那你自己要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