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文辉在肯德基里举着鸡翅呆若木鸡，对面韩冰正津津有味的吸吮手指，吮指鸡吗？她的鸡翅已经下肚，仍意犹未尽。

刘文辉举着啃了一半的鸡翅，吃不上扔不是，对杜宝峰极不满，TNND，你告诉我这个干吗。

“好了，就这样，我挂了，我们领导喊我吃饭。”杜宝峰挂掉电话，僵硬的把电话揣进口袋，搓搓麻木的手，跺跺脚，跑进屋里。

“什么事？”韩冰问，“说了这么半天。”

刘文辉无言的扯扯嘴角，说：“老杜在农村长见识了。”

“怎么了？”韩冰边说边伸手又要去拿鸡翅，刘文辉打了她手一下，“不许吃了。”

“嗯，再一块。”韩冰伸着油光可鉴细嫩的食指，冲着刘文辉撒娇。

“不行！”刘文辉严肃起来，“不能再吃，你今天已经超标了。”

韩冰馋涎欲滴，问：“你会嫌我胖吗？”

“那个不会，但是你不能再吃了。”

“可是你买了这么多，不吃多浪费啊。”韩冰无辜的说。

刘文辉毫无缓和余地的回答：“杜宝峰打电话让我戒烟戒酒戒鸡翅。”

“那是为什么？”

“为了下一代不是生化战士。”刘文辉坚决站起来，抱起全家桶，一股脑的塞进垃圾桶。对韩冰说：“走吧。”

回家路上，刘文辉对韩冰讲了杜宝峰养殖场所见，韩冰差点把吃进肚子里的鸡翅吐到车里。韩冰当即宣誓说：“为了下一代，我再也不吃炸鸡翅。”

刘文辉点点头，没有说话，沉默着开车。道路两旁华灯初上，新安装的灯饰流光溢彩，从车窗上迅速闪过，刘文辉忽然的沉默，让韩冰有些不知所措，她问：“怎么了？”

“没事，觉得很对不住杜宝峰。”刘文辉说道。韩冰也沉默了，在车位上缩缩身子。在这个问题上，俩人有联手欺骗杜宝峰的嫌疑，剥夺了杜宝峰知情权，帮助周倩隐瞒出轨真相，侮辱杜宝峰。

刘文辉继续说道：“我再问问马波准备怎么处理，你也劝劝周倩，让她离开方主任，好好和杜宝峰过日子。”

韩冰“嗯”了一声，说：“周倩现在鬼迷心窍，杜宝峰下乡后，周倩肆无忌惮，和方主任上班时间也黏糊，简直有点不知羞耻，前几天被患者家属发现了？”

刘文辉扭头问道：“怎么回事？”

韩冰叹口气，说：“别提了，患者家属去感谢方主任，发现周倩在主任大腿上坐着呢，这是下午上班时间，家属偷偷跟我说了，你说这俩人都成啥了。”

刘文辉苦笑一下，说：“这要是被人拍下来，传到网上，你们医院就出名了。”

韩冰撇撇嘴角：“上贼船容易，下贼船难，周倩觉得儿科工作压力大，护士长管理严格，想利用方主任权利调动工作，被潜规则了。”

刘文辉说道：“那是她的事，我更关心杜宝峰会怎么看待，杜宝峰会受到多大伤害，整个事情都对杜宝峰不公平。”

刘文辉这么一说，韩冰也僵起来，俩人似乎又要恢复到前一阵为此事冷战的趋势。但韩冰有点理解了刘文辉，她没有坚持，而是劝慰道：“有机会我说说周倩，别我好心被当成驴肝肺，被周倩告诉主任，那你媳妇可就要吃不了兜着走。”

“妈的，也不知马波在怎么处理。”刘文辉对马波迟迟没有动作，感到不满。他为杜宝峰对自己的关心感到愧疚。

晚上，刘文辉上网，看到杜宝峰的博客空间已经更新，里面赫然记录着杜宝峰在鸡场的见闻，触目惊心。有网友留言还问真的假的？国人被过滤的脑袋无法接受这么严酷的事实，在掩耳盗铃的苟活着，在没有勇气正视缺陷存在的国度，这都是谣言。杜宝峰的博客仍旧冷清，无人关注，真相就在缺乏寻找真实的勇气中集体缺钙。刘文辉看到，网上最热门的话题是“表”哥的故事，刘文辉看了他无意被拍下的照片，这改写他人生轨迹的一次捕捉，表哥绝没想到他自己的政治生命就此结束。他不会责怪自己的笑，只会对摄影师心怀憎恶、要千刀万剐。刘文辉在照片里看到了他敦厚的笑，对生命的漠视，对同类惨死的无视，无法被人接受而被千万网民深恶痛绝高声棒喝。是的，表哥就是如此不堪，狼藉的倒在了一个不合事宜的笑容下。可他为什么会这样笑，一个官员第一时间出现在事故现场，却散发出官员真实的微笑，真诚慈祥和善，见者如沐春风，为什么在如此惨烈的事故现场他能笑的出，什么原因让我们的公仆处变不惊，失去人性，没有对死者的敬畏，没有对生命的尊重，仿佛死去的只是几个不堪的猪狗，在公仆的心中不会溅起丝毫的涟漪，莫非他们已经从人间得道，脱去肉长的心，成为一种介于人兽之间的政客。刘文辉在网络里对表哥被撤职热烈欢呼。

刘文辉接连给马波打了两天电话，始终无法接通，刘文辉心急火燎，怎么有事找马波的时候，他总不在。刘文辉忍不住又给许涵静打电话，许老师的电话一打就通了，轻声细语的说：“马波上星期出差了，有任务，去哪里我也不知道，不让问。”刘文辉失望的挂了电话，看来马波也忙。

马波是去执行异地抓捕任务，8个人两辆车，副队长带队，分两组，通知完家人后，电话上缴，一律用手台联系，避免电话走漏风声。8个人在宾馆吃住了半个月，总算不辱使命，把犯人带回来。马波手受了点伤，在抓人的时候，马波第一个冲了上去，手被犯人撞到车门上，皮裂开了，马波也没当回事，贴块创可贴。用马波的话，当警察哪儿有不受伤的，不受伤能是好警察吗。

回到F城已经是周末，大队长给接风的，祝贺他们胜利完成抓捕任务，喝了点酒，让他们休息。马波打车回家，他没有告诉许老师已经回来了，准备给许涵静一个惊喜。车正开着，手机响了，他一看，是自己安排监视周倩的两个人打来的。这两个星期一忙，把这事忘得一干二净。

马波接起电话，问：“怎么样了？”

那胖子站在凤还巢宾馆前，激动的说：“您可接电话了，我们都以为任务停了呢？怎么也联系不上您。”

“谁说停了，你俩没给我找到证据，我废了你俩。”

“找到了，都找到好几回了，没请示您也不敢擅自行动，现在这会儿俩人又到宾馆开房间，给您打电话，就是问下一步怎么办。”

“嗯，这样就对了，现在你们在哪儿？我马上过去。”

“在凤还巢宾馆，俩人刚上去。”胖子看看宾馆牌子。

马波心说，好，正是我的辖区，这下好办了。事不宜迟，他当即对出租车司机说：“师傅，调头，去凤还巢宾馆。”

站在凤还巢宾馆22层16号房间的露台，可以俯览整个妇幼医院，在这个房间，采用后入式，看着妇幼医院鲜红的标志，方主任特别有感觉，总有自己在干妇幼医院的飘飘欲仙。

方主任在洗手间里倒了杯水，从随身的手包里，拿出一粒伟哥，撕开包装，把药片放进嘴里，喝了口水，闭着眼睛慢慢把药吞下。似乎吞服药物的过程就很享受，宛如猎人万种风情的在擦拭自己的猎枪，只有爱惜武器才能在狩猎时一枪致命。吞下伟哥后，方主任长出口气，做做深呼吸，扩扩手臂，脱下衣服，开始不慌不忙的洗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