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我去帮二姐化妆，二姐觉得很奇怪，怎么今天要帮她化妆。

在帮她化妆的时候，她的皮肤因为经常熬夜带小孩变得很不好，我看得很心酸...就这一年多熬的，唉。

很快我帮她画了个淡妆，突然发现她真的很不限年龄，化了妆后更明显，像个小女孩，二姐自己都好久没收拾自己，看到镜子里突然有了神采的自己也很高兴，我跟她一起凑在镜子前说，其实你看我们长得挺像的，虽然你比我小一号，从脸到身材，但我们的共同点就是五官很秀气。笑一个来，二姐咧开嘴对着镜子笑了。

临出门，我把我从香港买的衣服找了一套给二姐穿上，二姐说怎么还没减吊牌的？这么贵！算了算了，我带孩子穿不了什么好衣服...我说你穿吧，等会帮你跟琪琪拍几张照。二姐这才穿上，她收拾好后，还在帮琪琪穿衣服，我站在旁边看着这个五官轮廓其实比我更立体的小女孩，因为化了妆皮肤状态被掩饰了，她真的好像温婉的小女孩...身材娇小纤瘦，也不像生过孩子的人。

我们换鞋子的时候我就用嘀嘀打车，最近我都用这个软件，省钱，还很方便。

上了车，我跟二姐先去接了妈妈和那个阿姨，然后再去了售楼处。

一上车，那个阿姨就赞二姐长漂亮了，妈妈马上既是谦虚也算是发自真心的说，哪里长好看了！只有我们如此熟悉她才知道她的言下之意：她嫌二姐没给她长脸呗。

那个阿姨说，怎么不好看呢?这不比之前的起色好多了？

我从副驾上回过头冲二姐眨了眼笑了一下，其实就这一下，她明白了我为何听说有妈妈的朋友要跟我们一起去，我会在出门前给她化妆，妈妈这个人最要面子了，如果二姐形如枯槁，妈妈又会觉得给她丢人了。我太了解她了。

果然，那个阿姨对妈妈的反驳，让妈妈心情好了起来。

下了车，我们就开始在售楼部里看，听，算价钱。

那个阿姨从眼里露出了对妈妈的羡慕，我知道妈妈之所以要带这个阿姨来，多少有点这个用意，我太了解她了！她一辈子处于下风，过的不好，又不甘心，这会儿的心态我明白。虽然不赞同，但对于一个这样人生经历的女人来说，又觉得她可怜，这也是为什么我虽然不喜欢她这样做，但还是会多少顾忌和满足她一些面子的原因。

我房子还没买成呢!万一要没买成，妈妈又会觉得没面子了，唉，做人有些事情就会被旁人的所谓面子搞得失去了自我。

看房的情况我也跟文仔讲了大概，现在就是等着他筹齐钱了。

妈妈也每天都问文仔的态度，钱能不能到？我每次都觉得她对我虽然是有关心，但更多的是她的面子，如果我买了，她又多了一个谈资，虽然不论是她还是我都知道，这点谈资不过是打打牙祭，离让她扬眉吐气的程度还差的远，我这辈子怕是达不上的了。但就目前而言，起码在亲戚那里，她觉得我不输表妹了。然后我就说还没，还没，还没...然后她就会发表自己的看法：你一定要买，要在结婚前买，这是你自己的保障，万一以后离了，你还能落下一套房子...我其实很不喜欢她这种看法，让我觉得只有小农思想和小市民才总是一直想着如何算计别人，原本我做这个决定是为了跟文仔的将来规划，绝非为自己谋私利，但经她这样一说，好像我跟她想法一样似的。虽然我知道以我自己的能力我自己赚不了一套房子，但我好歹是21世纪的85后，多少读了几本书，还未学会一开始就带着这样的想法去和枕边人相处。

但就我的这些想法似乎更足以让妈妈担心：这些想法不切实际，幼稚！唯有钱不会辜负你！我对她这些观点的厌恶，让她更坐实了我就是个白痴，傻子。

虽然厌恶，但是妈妈这会儿肯定是真心实意用她的见解和人生经历来给我提看法的，所以基于出发点，我怨不得她什么，但观念不可苟同，可是一个没受过教育，又受过最严酷的生活一路走来的母亲，你教她怎么去相信真善美？所以我跟她的相处总是很纠结，我理解她，但我并不认同她。我同情她，但我又很厌恶她。

后来二姐跟我说，昨天妈妈哭过了。我问，为什么？

二姐说，可能这次去给外婆过生日，又被外婆说了很重的话，也受了舅舅的气。

我心想，妈妈其实跟以前的我们有点像，外婆最不喜欢的孩子就是妈妈，因此妈妈从未得过外婆的关心和爱，只有嫌恶和不理解，越是这样，妈妈反而越是希望去得到外婆的认可和理解，结果就自取伤心了。就跟从前我们对妈妈那种恶劣的态度下的孝顺，讨好一样一样的。

我冷淡的对二姐说，她知道外婆一辈子对她这个态度，她不死心，非要去亲近她，这真的没办法，活该。

二姐说，你也不能这样说她..她昨天一边哭，一边说你也总是气她，说话伤她，抢白她。

我听了很烦，有点激动的说，我为什么气她？是因为想让她知道我们经常被她伤害的滋味！况且我说的话及她刻薄程度的十分之一吗！我是个人，我快30了，你们都30好几了，她懂得别人的尊严吗？我以前待她如何？现在为何态度转变！她不知道原因吗！真是性格决定命运，我有时意识到我的性格里有她的影子我都厌恶自己，她的一切都是自己的性格造成的，以前我真的发自心里真心实意的爱她，希望改善她，为她做一切，大姐，你，三姐，包括我，我们谁不是把心掏了给她？可她有开心过吗！以前的我或许会很同情她，现在，我真的觉得这都是她自己造成的。

唉...话是这样说，但是你知道的，她都这个年纪了，你让她改性格怎么可能改...再说她现在脾气比年轻时候不知道好了多少...

现在比年轻的时候改了这么多都还这么可怕，我只想说她以前只会让人觉得想逃离。一切的症结都在她自己身上，她自己改不了，我们只能尽量去包容她，可除了我们，谁去包容她？她在家哭死我们也帮不上忙。

二姐叹了口气温和的劝我，那你也不要再气她了，你在武汉能住多久呢是不是...

我说，我只能尽量忍耐，毕竟我不是你的脾气。如果我是你的脾气，一直迁就她，我现在只会比现在更差。我有时看她对你说的那些话我都听不下去，更别谈说我了，我又不偷不抢，行得正坐得稳，不啃老没靠她，一直把她放在首位，她还要这样骂我？骂我不要紧，她每次会让我的心情无比灰暗和自卑，从小她就这样对我，我因为自卑已经失去很多了，你知不知道这种感受对我的负面影响有多大？！

二姐叹了口气，她怎么能不知道，我们几个女儿谁不是妈妈这种性格教育下的牺牲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