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在二号楼,只是,小薄在六楼,他在二楼。
二楼不是固定自习室,他也没有想要安心自习。
他不过就是坐在自习室里,看着人来人往的学弟学妹,回忆一下自己的过往青春。偶尔看到学校宣传单上自己的照片,找一个样貌还不错,不过就是学习并不怎么认真的姑娘打打岔,听对方艳羡几句,虚荣心就会略有膨胀,那感觉,莫名的清爽。只不过,那仰慕的眼神,倘若是从小薄的瞳孔里射出,他会更加满足。他想着六楼的易小薄,想着她沉于书海认真的模样,心里,一阵一阵的小暖。
晚上的饭点,对于易小薄而言,只是一个概念。她的确是不吃晚饭的,为了节省时间,自然,也就不会在饭点走动。但是这一天,小薄偏偏觉得口乏,想要去买几个苹果。下到楼梯二楼的拐角处,却偏偏觉得有个什么东西魂牵梦绕,那东西牵着她,让她想要回头去找寻。
这一转身,竟然一不小心撞到了一双眼睛,她瞬时感觉,那双眼睛,似曾相识,还来不及体会惊艳,就反应过来,原来,那是她雨泽哥哥的眼睛,原来,近在咫尺的,就是章雨泽。
她立即把头扭到了一边,面部的表情,甚是难看。她清晰地知道,此刻的自己,是素颜。虽然清水出芙蓉,可毕竟是浑然天成,难免有些瑕疵。章雨泽见到她是这样的反应,以为小薄大庭广众之下故意让他难堪,便也不怀好气地甩了一句“这是干什么啊”,就扬长而去。
小薄的心思马上混乱了起来,她还没有来得及遥望他的背影,他就已经消失在了黑色的夜幕之中。
她匆匆从超市买了几个苹果,待到再回到二号楼楼前的时候, 她看到,章雨泽就站在二号教学楼大楼的正前方,等着她的归来。
她站在一个足够安全的角落里,凝望着她的背影,泪,划破脸颊,结成了冰。这个背影,她等待了那么久,终于,在这一刻,为她而来。
只为她。
她真想冲上去抱住他,可是她不敢,她怕冒犯,她想起了自己的一次次被奚落与被抛弃,她终于,没有自信了。
她想要久久的驻足凝视,就算时间宝贵,她也在所不惜。可是,只要她站在他无法看到的位置,他就会一直伫立在凄冷的寒夜之中,这让她心疼。
于是,剑走偏锋,从最左侧的通道走进大厅。这样,既保证他能看到自己,又避免了,再次相遇的尴尬。
其实,就算四目相对,她也不知道,她该说什么。
情到深处,一切,早已无法言说。
她上楼时,脸是扭到一边的,她依旧不想让他看到,自己素颜时的模样。
章雨泽看着易小薄的身影,内心,已不是那一阵一阵的暖,他依旧穿着今年初见时那件黑色夹克羽绒服,此刻,却像是一件丧服。在寒风中,他发出一阵又一阵的抽搐,真真的疼。
他不敢上去打扰,只能,惨淡离场。
第二天,十二月二十四日,章雨泽学了聪明,这一天的中午,他吃午饭时,想到了六楼的易小薄,他一直以为,自己之所以被拉黑,就是因为那一天自己匆匆而别,竟然都没有安排一顿可以共享的午餐,所以,这一次,便主动出击,到了小薄的自习室。
他上去的时候,小薄正背靠暖气,冲刺自己的政治压轴大题,见他在门口向里张望,就不自觉地坐了下来,埋下头,安心看书。
她觉得,倘若在此刻,自己跑出去搭讪,会很悲哀。
倘若如此,她就真的变成了“挥之即去,呼之即来”。
他在门口实在等不到她,便无可奈何,终究还是踏进了教室的大门。
把脸贴的离她很近,那的确是她喜欢的距离。可她依旧故作矜持, 把持着骄傲,不去看他。
倘若,只有本能,她会很想摸摸他的脸。
“我去吃饭了,你去吗?
”
她不说话,只是把脸扭到了一边,那表情,实在让章雨泽琢磨不透。似喜非喜,似怒非怒,只是因了,她的思绪,太过于复杂。
她想着自己穿着那羽绒服的丑样,终究,还是犹豫了。
她只得把自己的胸高高的挺起,仿若在向他炫耀,亦或是,出于本能的变相的勾引,可是,他似乎饥肠辘辘了,还没等她犹豫不定结束,他就有些尴尬地摸了一下他的头,“你这是什么表情啊,你不去,我先去了啊!”之后,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他前脚刚走,易小薄的肠子,就已经悔青了。
她扔下自己的书本,趴在桌子上,暗暗诅咒自己——她真的痛恨自己的故作矜持,平生,这是第一次,恨得,刻骨铭心,甚至,咬牙切齿。
那一个下午,她无心学习,只得思考,怎么弥补这样的遗憾。明天,圣诞节,那是章雨泽的生日,她想,无论怎样,她应该请他吃碗面。她记得,他们第一次吃饭,也是吃的面。
那一天,章雨泽的心情,临近冰点。朋友再三相留,他也终究是拒绝了。济南,这座城,让他觉得,刺骨地寒。平安夜,章雨泽就踏上了归去的征程。
但他没有买回辽东的车票,这些年,他已经习惯了,把青岛当做中转站,亦当作自己的疗伤之地,在那里,有他的至亲,还有,他的智囊团。
他要去那里,他要去疗伤。
坐在北往的火车上,章雨泽怎么想怎么懊恼。
那一分分化险为夷的体贴又一次变成险象环生的积怨,一股仇恨,从他的心里,又一次燃烧。
他望着窗外,平安夜,夜是那样的黑。天空,竟没有了血色。
易小薄,竟没有施舍给自己一丝一毫的温柔。
他自己都分不清,到底是旧日伤口在隐隐作痛,还是,只是自己的心。
他懊恼,他委屈,他要报复她。也许,黑夜就是一切罪恶的深渊,那一晚,他终究不再本分,跨越道德的边境,他终究变成了一名嫖客。
大抵,只有在酒吧这样的地方,所有焦躁的灵魂,才能安息。
大抵,也只有在这样的地方,所有想要平复的伤口,才能结疤。
章雨泽不嗜烟酒,但那晚,他还是点了一杯威士忌。
他看着周围每一个花枝招展的姑娘,他不知道,哪一个会倾心于他。他终究是第一次来这样的场合,多多少少,心里有些许期待,但也有不安,可是,他想要私通,想要不忠诚,想要堕落,想要丢他看着周围每一个花枝招展的姑娘,他不知道,哪一个会倾心于他。他终究是第一次来这样的场合,多多少少,心里有些许期待,但也有不安,可是,他想要私通,想要不忠诚,想要堕落,想要丢掉所有的沉重的思索,享受翻云覆雨的欢悦之感。
喝酒的时候,他总是走马观花似的打量着周围的姑娘,心里一直在碎碎念:身材好好!屁股真翘!
坐了良久,终于是有一个妖艳的女子,上前搭讪。
章雨泽看着她,面容姣好,那V领之下的小白兔,呼之欲出,让人馋涎欲滴。大眼网洞的白色丝袜,配着包臀的短裙,手一不经意,搭到他的肩上。他借机看到了她那妖媚的蓝色指甲,还真有几分蓝色妖姬的味道。
就要他坐到了自己的大腿之上。
他匆匆结了账,就带走了她。找了一个并不是特别严谨的包房,一进门,他只是脱掉自己的外套,都忘记插房门,就半躺在椅子上。
他享受这样的感觉,一掷千金,然后,让风情万种的姑娘尽心尽力地服侍于他。
当然,那一晚,章雨泽没有一掷千金,他还没有如此的能量。夜店的花草,不过也就二三百块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