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了她的房中,果然是备下了丰盛的饭菜。
房中更是烧着红烛,仿若新婚那天。
她冲他笑,慢慢地褪去衣裳。
新婚之夜,来得有些晚,但是他不计较这些,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只要以后大家好好地把日子过好就行。
然而,始料未及的是,他还没穿上衣裳,她便坐在床上看着他道“你所求,我答应了你,但你记得娶我时候的承诺,每月不能限制我一百两银子,还得给我弟弟请那位明贤教书。”
胡青云看着她,“所以,这是一场交易”
她眉目淡淡,“你是个生意人,你觉得是交易便是交易吧,人生本来就是一场交易,我原先是看不上你的,可我会尽力做好我自己的本分,你不可勉强我的心。”
胡青云笑了起来,“你的本分是什么”
“便如方才这样,为你生儿育女。”梁如善有些难堪,眼底更多的是无奈。
胡青云轻轻叹气,“你何不拿了放妻书去呢委屈自己一辈子,值得吗你真是可怜得很。”
她说“不委屈,本就是一场交易。”
胡青云披衣起来,“以后你不必备下饭菜,我不会过来,既然你说这是一场交易,那我一次性付给你一万两银子,但,每个月依旧给你一百两的开销,你弟弟的事情,我不会插手。”
梁如善气得脸色发青,“一万两你当我是什么”
胡青云头也不回地道“你说的,这是一场交易,我不习惯赊账,一会就叫管教给你送过来。”
梁如善砸了凳子,在他身后握拳怒吼,“你什么东西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叫你吃着了,你还百般委屈”
五年之后,鼎丰号称霸大周整个商业界。
鼎丰号旗下,开设了钱庄,绸缎庄,米粮店,茶庄,染厂,但凡能赚钱的项目,他都有投资。
这五年里头,瑞清郡主为他张罗了两房妾侍,这二人都是瑞琴郡主身边的侍女,教得是通晓大义,务实能干。
府中有她们二人打点,里里外外十分妥帖。
且这五年里头,二位妾侍都为他添了一子一女,合共有四个孩子。
梁如善嫁过来的第七年春天,他因为捐助有功,建造福利院,被皇上封为世袭乐善公。
圣旨下来的时候,梁如善就站在回廊后面,听着司礼学士宣旨。
她巧笑倩兮地上前一同跪下,与胡青云一起接旨。
且她拿出了十两银子,赏给了宣旨的人。
然后,她含笑看着胡青云,“我早知道你会出人头地,妾身恭喜老爷。”
在梁如善的眼中,生意做得再大,不如朝廷封的侯爵。
梁家原先只是个侯,但皇上如今封了他为乐善公,在分封侯爵里头,公仅仅次于郡王。
胡青云看着她,说了一句受之有愧便大步进去。
这一次,梁如善追了过来,展开双臂拦住了他,“老爷,慢着,妾身有话要跟你说。”
胡青云好整以暇,“你有什么想说的”
嫁过来六年了,他总算看到她脸上有发乎内心的笑容,真是难得。
梁如善眸色温柔,“妾身屋中有上好的茶叶,是父亲昨日命人送来的,请老爷到妾身的屋中喝茶,我们再慢慢细说。”
胡青云摇摇头,“不了,侯府名贵的茶叶,我一介市井小商贩喝不起,小姐自己喝便是。”
梁如善脸色煞白,“小姐你称呼我为小姐我是你胡青云的夫人。”
胡青云摆摆手,“不敢当,不敢当,小姐昔日看不上胡某,这些年胡某也不曾帮衬过侯爷府,实在是担不起,还请小姐收回这些话,休书一直都在案头上,等着小姐去取。”
梁如善咬牙切齿,“你刚封了侯爵,便要休我你好啊,到底是商人脾性,一朝富贵,便要抛弃糟糠之妻。”
胡青云听得此言,哈哈大笑,“我胡青云不是今日才富贵,那封休书也并非今日才放在案头上,小姐要视若不见,要自欺欺人,那也无妨,横竖耽误的不是胡某的下半辈子。”
“你别后悔”梁如善怒道。
胡青云看着她,“后悔,胡某这辈子做得最后悔的一件事情,便是娶了你,但是当初娶你是胡某情愿的,今日休你,也要你情愿,你若愿意,拿着休书,我会给你一些银子尽一尽情分。”
“赔偿什么”梁如善眼底闪着怒火,“这六年的日子,你能赔偿给我吗你现在得封侯爵了,态度就强硬起来了,往日怎么不见你坚持要休我”
胡青云摇头,“听清楚,那不是赔偿,我没必要赔偿给你,只是尽一尽情分,当然了,我们之间也没什么情分,不过是劳月老在你我的脚上牵了一根糊涂线。”
梁如善恨极,“你休想,我不会拿这封休书,你既然能耗,我就陪你耗一辈子。”
胡青云说“随便你”
说完,便转身而去。
好多,好多年之后,胡欢喜坐在鼎丰号的主楼里头,听嬷嬷说完了这段往事。
难怪那位嫡祖母总觉得天下人都欠了她似的,对谁都是一副臭脸,想不到这一辈子就这么虚度了过来
爷爷也真是够狠的,真跟她耗了一辈子。
胡欢喜抬头问嬷嬷,“那之后祖母就没闹吗就这么耗了几十年”
嬷嬷笑着道“怎么没闹啊都闹,老太爷不知道说了几回,叫她拿着休书走人,她愣是没走。”
“她其实可以走啊。”胡欢喜咬着毛笔道。
嬷嬷摇头,“走不了,整个侯府都是靠胡家养着,呸,现在还说什么侯府只是梁家,那梁家净出臭草,这几十年来,愣是没有一个出息的,太老夫人没办法啊,只能这么一边不甘心,一边拿着胡家的银子去养娘家,这都是成为习惯了。”
胡欢喜想起梁家那群没出息的东西,冷笑一声,“这事到此为止,我赚的银子不养闲人,既然祖父把鼎丰号交到我的手中,我自然要为他看紧每一分一毫。”
大周与北唐开放商贸往来,两国的生意,做得是红红火火,北唐和大周都在边防线上弄了一个关卡,用以放行进出来往的商人。
因每日来往的人数很多,所以,边关这边都是络绎不绝,拉货的马车牛车都很多,粮食,绸缎,茶叶,各种各样的商品都从这里进出。
设立关卡的时候,这里查得还是比较严谨,但是渐渐地,不曾出过什么事就放松了许多,只要出示通关文件,便可放行。
在来往不绝的人群中,有一个商队徐徐进入,商队的领头是熟面孔了,边防的人都认识他,他是倒卖茶叶的茶商,一个月都要进出一两次,也都懂得规矩,上前就孝敬。
守卫查看了一下,商队几乎都是熟悉的人,除了一个中年男子与一名丑女人,但是这两人看着就是卖苦力的,因而也没有严查,便放了通行。
商队进入北唐境内,那商队的领头便对那中年男子与丑女道“好了,你们自己走吧,你们给的银子只让我送你们进关,其他的事情,我便不管了。”
二人落单,与商队分开走。
在前不远的集市上,他买了两头骡子,与丑女两人骑着骡子慢慢地往京城进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