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廷冷冷地道“你要死,我拦不住你,但何不等到回京再死”
李良晟拿起剑竟发狠地朝靖廷冲了过来,靖廷侧身避过,再反手抓住他的胳膊一扭,夺了他手中的剑再放开他,怒道“你有完没完你要闹到什么时候祖宗的颜面都让你丢尽了。”
“那也是我李家的祖宗,和你姓陈的有什么关系”李良晟一双眼睛里充满了执恨,仿佛新仇旧恨都一起涌了上来,“我不明白父亲当年为什么要收养你,你来了,就是我的噩梦,我样样都不如你,人人都说你陈靖廷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我呸,你陈靖廷是个什么东西不过是克星,充满了晦气,自打你来了,父亲就不搭理母亲,不搭理我,眼里就只有你这个野子。”
“所以,我当年未死,你就半道丢下了我”靖廷眼底跳跃着怒气。
李良晟抬起下巴,露出了骄矜冰冷的神色,“没错,既然你这么厉害,那你就死在战场上,成全你的万世功业。”
“那瑾宁呢她何错之有”靖廷上前一步,逼视着他。
“你闭嘴”李良晟眸子里喷出烈焰,“你不配说她的名字,她是我李良晟的夫人,这辈子你都休想和她在一起,只要我休书不下,你们纵在一起也是狗男女,被世人唾骂。”
靖廷不怒反笑,“嗯,那又如何”
李良晟一拳挥过去,被靖廷抓住了手腕,靖廷继续逼问一句,“是的,她曾是你的夫人,那又如何她如今是我陈靖廷的挚爱,你又能做得了什么”
“你休想”李良晟气得直喘气,一张脸都涨成了紫色,“我李良晟就是死,也要诅咒你们。”
靖廷放开他,冷峻地道“你从不爱她,还害死了她,如今何必做出情深意重的模样来李良晟,上天厚待了你,你自小尊贵,不曾受过挫折,娶妻后更有妻子为你建功立业,可你这辈子为什么就活成这样了啊是你的性子,你的孤傲,你的冷漠薄情,也是你的自私无用造成的,确实你死了也不足惜。”
“你闭嘴”李良晟气得浑身颤抖,“既然如此,我死我的,你来阻止我做什么”
靖廷想了想,“是的,我确实无权阻止你去死,那你就去死吧,让我看着你死,对你也是一种救赎,或许你稍等一下,我把瑾宁也叫过来,让我们一块为你的死而痛快。”
李良晟咬牙切齿,“陈靖廷,杀人不过头点地,你还有没有半点人性我父亲若知道你是这般冷血残毒,只怕也会后悔当初收养了你。”
在两人都入睡之前,他们不约而同地说了一句话,“这里的一切,都可以抛诸脑后了。”
说完,两人相视而笑。
翌日一早,两人起来了,李良晟就在外头,一身戎装,持剑而立,手中该牵着一匹骏马,仿佛是等着二人起来。
他见两人穿戴整齐地出来,眼底闪过一抹不甘心,但是,最终还是上前去,“本帅不回京了,会带十余人赶往归州,本帅往后就驻守归州,请二位代我向皇上请旨。”
靖廷与瑾宁对视了一眼,以为他是怕回京之后要被清算,所以,靖廷便道“你大可不必如此,如今大获全胜,皇上一定会对你往日的事情网开一面,且回京之后,皇上肯定得先加以封赏,你可以等到封赏之后,才马上请旨离京去归州不迟。”
“不,”李良晟一口拒绝,“这不是我的功劳,我不会冒认,就这么着吧,二位只管帮我请旨便是。”
说完,他就翻身上马,领着十余人一同策马而去了。
他手中执着缰绳,马儿跑出去许久,他才回头看了一眼,只是尘埃滚滚,他什么都没瞧见,只觉得眼底一阵阵发热,心里头也像是被什么刺了一般,痛得很。
靖廷和瑾宁都觉得很诧异,李良晟这是想什么呢其实如今大胜,皇上压根不会过多地追究之前的事情,毕竟那都是过去的。
相反,身为将帅,他临回到京城才说去归州,且是没有旨意自己去的,皇上反而会怪罪。
不过,谁管他呢
两人回头,见陈国公和初三叔站在身后,瑾宁看着陈国公,心里头也是不舍,今日回京,分别在即了。
陈国公是知情人,因此对瑾宁笑了一下,然后与初三叔走向大营。
大军继续回朝。
抵达城门,百官出迎,一路拥簇武将入宫,官兵回营之后,也会有庆祝事宜。
宫中设宴款待归来的武将,二位监军自然立了头功,李良晟原来已经上了塘报,说二人才是居功至伟的。
李良晟不断地释放出善意,着实是让人惊奇。
江宁侯府。
大军回朝,江宁侯府早早便做了准备,张灯结彩,舞狮助兴,只等着大军入城。
但是,大军抵达之后,却有人给老夫人杨氏送来了一封信。
信中所书,简简单单的一句话,“杀妻儿我罪无可赦,却也耻与逆贼为伍”。
这句话,没有落款,但是写得笔触遒劲,力透纸背,仿佛是恨极中写的。
江宁侯老夫人杨氏手里握住这封信,身子颤抖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笑得眼泪都掉了下来,府中的人都吓得不行,却见她又倏地大哭,哭着把屋中物什都给打砸了,像一头发疯的野兽。
“逆贼”她仰天大笑大哭,扯掉了金步摇和发簪扔在了地上,那发簪是上好的羊脂白玉,落地之后就哐当地碎成两截,那步摇的反嵌翡翠红珊瑚也掉了出来。
所有人都知道,那羊脂白玉簪子是老夫人最爱的,自打老侯爷走了之后,老夫人终日带着这簪子,怎地今日连这宝贝似的东西都要扔掉了
想着她往日的严厉,无人敢来劝,一个个站在门外噤声看着。
“逆贼哈哈哈”她像是发了狠,把屋中的古董花瓶一并砸在了地上,“陈瑾宁,你到底对我儿下了什么迷术你都死了,为何还要回来你为什么还要回来”
下人们听着,都惊恐不已,以为她中了邪祟,难怪之前如夫人就说有鬼,是夫人的鬼魂回来了。
当初残毒一幕,在场许多人都是亲眼所见的,当时便以晦气灾星为由,当场剖腹杀之。
管家连忙去请法师来。
杨氏依旧在闹,因着她往日为人高调,爱结交上流权贵,今日李良晟立功归来,少不了是有很多夫人前来道贺,巴结讨好。
加上门口挂着红色灯笼,且已经备下了舞狮,想着府中定是十分热闹的。
殊不知,却见她像个疯子似地在正屋里头砸东西,屋中但凡可扔的,都叫她扔了,地上一片狼藉。
此举,可震惊了来道贺的夫人们,谁都不敢进去,但是谁都想看着热闹。
杨氏如今确实已经疯癫了。
她冲了出来,披头散发地指着一群到访的夫人,破口大骂,“陈瑾宁,你有本事出来与我理论,你何必暗中使坏你到底教唆了他什么他连母亲都不认了,他叫我逆贼我为何要做逆贼我为什么要与鲜卑人勾结不还是因为他吗陈瑾宁,你出来,你与我说个清楚明白,若不是你教唆了他,他怎会这样对我他素来是个孝顺的,我叫他做什么,他便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