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确定刘守备就是细作,看来,事情比我们所料的更棘手。”瑾宁轻声道。
靖廷眉头紧皱,“如果他是细作,那么这条线上,怕不止他一个。”
“方才我已经试探出来了,确实不止他一个,我叫他去信给线上的人,知道我的身份就好,他应了,可见确实是不止他一人的。”
靖廷点头,“你做得好,他派人送信的时候,我们要先拦截了信,看他到底去信给谁,便可知道细作到底还有哪些。”
两人转入了一家酒馆里头坐下来,没再说这些事情,倒是一直分战场和策略。
等到两人再走回去的时候,继续说这事。
“等信送出去之后,刘守备是断不能留的,但是,他不能死得太张扬,我们要想个法子。”瑾宁道。
靖廷摇头,“不,杀他,就必须要高调,便以延误军机的借口杀了他,这样的话,能震慑一下细作,至少,日后不敢轻易不配合我们的行动。”
瑾宁想了想,道“你说得有道理,还是我想得浅了。”
她心头很自豪,靖廷的心思,总是比她细密的。
她找了一个很好的夫婿,智勇双全。
晚上,借了一个由头,把此事告知了国公爷。
国公爷闻言之后,也赞成靖廷的做法,让瑾宁鼓动刘守备继续延误,到时候靖廷便以监军的身份,斩杀他于阵前,此番虽然延误一些日子,但是能起到震慑的作用,日后至少在军粮上,不敢再有人延误。
不过,这样一来的话,那些细作又不知道要使什么阴招,也只能是见一步走一步了。
第674章杀刘大人
那刘守备晚上的时候跟瑾宁说,这筹粮可以拖个再久一点,他已经想到办法了,便是把官道的路给断了。
瑾宁疑惑,“官道的路如何能断”
刘守备狞笑起来,“官道大澳弯处临山,上头有一块巨石,只要命人暗中在上面滚下巨石,便可拦截官道,要搬开巨石,必须要把石头打碎,这起码要耗个一两天。”
瑾宁听了这话,问道“可官道底下人来人往,若巨石滚下的时候,砸了路人,那岂不是把事情闹大了”
刘守备澹然道“成大事不拘小节,死个把人算得了什么”
这句话,让瑾宁铁了心要杀他。
瑾宁道“嗯,好,那就依你的方法去做。”
而且,这是一个杀他的最好理由。
大军不能在石洲待太久,这么多人每天吃饭也不少粮食,而且还耽误时间,所以,靖廷和瑾宁合计了一下,最多只能等两天便要动手杀了刘守备。
两天之后,刘守备果然命人上山去撬动巨石。
巨石本来不算稳固,是之前塌方的时候滚下来,落在山腰上,地下的泥土都是松散的,所以,要撬动巨石下去,不需要太多的人手,十个左右就够了。
刘守备自己养了许多心腹,这些人平日吃他的住他的,关键时候,才需要用上。
例如这一次。
但是,就在他们撬动巨石的时候,陈监军忽然带着巡山的兵士出现,把他们拿了个正着。
十个人拖了下去,一顿军棍下,全部人都招认了,说这是刘守备指使的,目的是要拦断官道。
靖廷一听,怒得呲牙咧齿,带着人去衙门找刘守备,当着石洲府大小官员的面直斥他故意延误军机,不容他辩解便拔剑杀了他。
这般雷厉风行,震慑了一众官员。
长孙拔和刘守备是故交,本想为他说话,但是,赶到衙门的时候,已经看到刘守备的人头落地了。
他气得要命,也不顾在场大小官员都看着,质问靖廷,“陈监军,你连调查都没有调查就出手杀了朝廷命官,你未免太过鲁莽了。”
靖廷擦拭着剑上的血迹,冷冷地道“长孙将军,本将离京之前,皇上曾单独授口谕,若遇延误军机者,先斩后奏,本将奉命行事,长孙将军若有意见,等我们大胜之后,回朝参本将一本便是。”
长孙拔没想到他还奉了先斩后奏的圣谕,心中大慌。
处理了刘守备,靖廷重新任命一位官员上来担任筹粮一职,州府大小官员必须配合,两天之内,大军必须可以开拔,否则,还是要问罪。
这一下谁都不敢怠慢,其实石洲府还有几个粮仓,只是之前被刘守备压住不给靖廷知道,如今刘守备都死了,还压什么压直接装粮食让他们行军上路便是。
瑾宁那边,也拦截下来了刘守备送往各州府的信,得知了线上细作的名单。
这一次,粮草和大部队前后上路,但是相距不超过五里路,这般有什么便可互相照应。
京中江宁侯府。
李良晟出征之后,杨氏便以长孙嫣儿急病暴毙为由,通知了长孙拔的家人,马上筹备丧事。
长孙家没有人怀疑什么,因为长孙嫣儿这些年一直都很受宠,李良晟把她捧在心尖上,杨氏也宽待她,谁会想到她被人杀死呢
因李良晟出征在外,所以丧事不能大肆去办,草草地寻了一处风水地便把长孙嫣儿安葬了。
安葬了长孙嫣儿之后,杨氏便开始变卖家产物业,卖了之后,银票全部兑换成白银或者黄金,藏了起来。
大周,她已经不抱任何希望了。
深夜,她坐在灯下,回望自己的一辈子,觉得万分委屈和悲愤。
意难平,到现在依旧是意难平。
嫁给子言的时候,他确实说过心里有另外一个人,但是,她不在乎啊,那时候的他多出色,京中多少女子对他趋之若鹜。
而且她认为甄依已经嫁人了,再冷的石头,她都能焐热了。
刚刚成亲那段日子里头,虽然说他不算十分热情,但是好在他们慢慢地习惯彼此,也算夫妻恩爱。
可这恩爱的背后,更多的是客气和责任。
她需要的不是这些,她需要的是同等回报的爱,她希望被他捧在心上,像她爱他那样被深爱着。
越是得不到,她心里就越难受,越生气,后来她就变得很喜欢生气了,看到他就想吵架。
可她真的是想吵架吗她不是的,她只是求而不得心里难受。
吵架冷战的时候,其实她心里比谁都难受,每一次她出门不是为了公事,她就觉得他会去找甄依。
甄依在她心里成了魔鬼。
提起这个名字,想起这个人,她就无法自拟地厌恶,憎恨。
甄依难产死了的消息传过来的时候,她觉得压在她头顶上多年的乌云,终于散去了,她终于可以摆脱这个女人了。
可甄依死了,他把自己关在书房里一天都没有出来,不吃不喝一天,他倒像是个未亡人一样,凭什么
怒火一下子被点燃,她跑进书房里,对着他说了许多恶毒的话,诅咒甄依的话,诅咒她魂魄不宁,永世不得投胎,便是投胎也沦为畜道。
她看得出他那时候很生气,脸色都青了,脸上的肌肉都在抖动,扬起手想要打她,那一巴掌没有落下来,那时候她想,如果他打了,那他们就一块去死。
他没有打,但是和她冷战了许久,他们之间一直都这么生分了。
她没能焐热这一块石头,反而让他更加的冰冷了,冷得连她的心都寒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