瑾宁其实很想认真地看他,把他的模样刻在心上,但是,见到这一抹神情,心里一痛,忍不住想要落泪,便拉门而出了。
他和靖廷策马而去,一路上,寒风吹的迷了眼睛,一直落泪,怎么擦都擦不完。
靖廷没有安慰,任由她哭,毕竟,在他们所生活的世界里,国公爷已经死了,如今能得以重见,那是多大的幸福啊
但是,他其实也想不明白,如果这里是他们世界的延续,那么在那边国公爷早就死了,为什么在这里还能活着
这些疑问,来日他都的好好问问太后,得不到答案,心里可难受了。
不过,靖廷与瑾宁回了小院之后,来了一位贵客,竟是摄政王。
瑾宁很少能这么近距离接触摄政王,心里特别的激动,也特别的拘谨。
摄政王一袭白衣,岁月似乎并未在他的脸上留下任何痕迹,他和靖廷站在一起,年岁相仿,且两人都俊美得人神共愤。
摄政王身上,有和靖廷相似的武将之风,瑾宁知道昔日摄政王也是沙场的战将,两人因而能惺惺相惜。
入座沏茶,靖廷便忍不住问出了心头的疑问。
摄政王抬眸看他,“太后没说么”
靖廷摇头,“太后说了一部分。”
摄政王笑了,笑容和煦,“她这个人很怕麻烦,不愿意解释,这么跟你说吧,如果你们输了,换不回来机会,那么你们世界的一切都会分崩离析,不复存在,依旧是以这里为历史一步步推进,而如果你们赢了,这里的一切也会消失,按照你们所在的世界推进。”
“那我们呢我的孩子呢”瑾宁心中一慌,问道。
摄政王缓缓地道“既然一切都按照这里发生的话,那靖廷死于几年前的战役,你也死于江宁侯府,哪里还有什么儿子呢”
瑾宁倒吸一口凉气,脸色煞白,难怪,难怪太后支支吾吾地没有说,因为这实在残酷。
靖廷也是脸色大变,“什么”
“事情就是这样。”摄政王拍拍靖廷的肩膀,“所以,你们必须要全力以赴,否则,你们所在乎的一切都没了。”
靖廷与瑾宁对望了一眼,眼底皆是一片的绝望。
她甚至有些悲愤,“那为什么不在我怀孕之前就让我们回来这里打这一场仗呢”
摄政王同情地看着她,“太后不是故意要用你的儿子来激发你的斗志,你生子死的,所以你只能生子回来这里,时空穿走也不是随意的,因为你们不单单是时空旅客,你们还要去改变很多东西,必须要有切合的契机,这点,大概也是太后没办法跟你们说得太明白的原因吧,怕你们误会。”
第667章匹夫有责
摄政王见两人神色顿时大变,便安慰道“别担心,以你们两人的文才武略,此战能胜的,万一胜不了,也不用担心”
两人听得此言,齐刷刷地看着摄政王,莫非还有转机
摄政王慢条斯理地道“万一胜不了,也有这么多人给你们陪葬,整个大周都陪你们一块亡了,也算是无悔这一生了,不幸中的大幸。”
两人顿时哭笑不得,这算什么不幸中的大幸这更悲催好吗他们死了也不愿意让人陪着他们一块去死啊,他们又不是冷血的人。
两人愁颜相对,瑾宁满腹不甘,“我连孩子一面都没见着,如果我们输了,我以后也见不着他,不,他甚至都不算存在过,他存在过吗靖廷”
瑾宁自己都给整糊涂了,孩子是真正存在过的,但是如果说改变不了这里的局面,那么那个世界就没了,消失得毫无痕迹,这算什么
靖廷也懵掉了,握住她的手,惆怅得很,顿了一下,他说“不要想太多了,我们便是拼了这条命,也要打赢这场仗。”
但是,作为武将,他们都知道战场上的变数是很多的,尤其面对的是北漠和鲜卑的联军。
如果说是在他们之前所处的世界,有精良的武器和战马战车,胜算还高一些。
靖廷甚至不知道,他和莫易等人那么辛苦去制造武器是为了什么,生死一战都用不上。
靖廷越想越觉得不甘心,忍不住问道“王爷,那咱们做的武器养的战马呢咱辛苦了那么久,父亲也到北唐购买战马花费了不少银子,若都用不上,那咱之前的辛苦有什么意义呢”
摄政王笑了起来,意味深长地道“靖廷,这与鲜卑北漠的一战,本就是逆天改命得来的,还想借助什么力量吗不可能,这场仗你们必须拼着血汗去打,打赢了这一场,回到你们的世界里,还有一场硬仗等着你们,那时候,你们就可以用到新锐的兵器和战马战车了。”
摄政王说的和太后说的差不多,但是,更残酷一些,太后尚且隐忍了一下,不忍心告诉他们如果战败会以后都见不着孩子。
“还有,王爷,之前我来的时候遇到的靖廷呢他去哪里”瑾宁一直耿耿于怀这个事情,虽然眼前的靖廷和之前见的靖廷都是同一个人,但是,知道是知道,可也想明白原因。
摄政王见都说了最坏的事情,也就不再隐瞒了,“在这个世界里头,靖廷本来已经死了很久,就算我再有办法也不能让一个死了很久的人参与这场战争,为了让靖廷能顺理成章地参与,只能回到他死的时候救了他,让他潜伏着等到今天,你放心,他如今的路,就是靖廷日后要走的路,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你们要赢得两场战争,否则,一切还是虚幻。”
两人听了这话,都困惑不已,什么跟什么啊
“我也是死了的啊”瑾宁问道。
“你死后七天之内我马上就救了你,但靖廷在这里已经死了许久,用一句老套的话说,早魂归地府了。”摄政王有些苦恼,仿佛这解释没完没了,但是偏生又没办法用一个简单的方式让他们明白,因为,太多太多的事情,是他们所不能理解的。
摄政王觉得费劲,寻了个由头走了,他此番本是来打气鼓励一下的,但没想到展颜竟然没跟他们说真相,弄得他当了个坏人,他素来不当坏人的。
摄政王走后,两人长叹一声,立马就拿出舆图来研究,看看这场仗要怎么打,在哪里打,是不是还按照跟皇上说的那样去打。
摄政王回了宫中,到了飞凤殿,对龙太后是一顿责怪,“你怎么不告诉我你没跟他们说清楚弄得我上门好一顿尴尬,鼓励也没鼓励到,反而当了个坏人。”
太后笑着说“谁让你去解释的这事不必解释,他们知道自己要做什么就行了。”
“他们问啊。”摄政王觉得怀着疑惑是很难受的事情,就好比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但是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做。
“问了就找个借口推搪过去,天下深奥的事情多了去了,谁又能都明白呢反正我们明白怎么回事就行了。”太后一副无赖的模样。
摄政王淡淡地睨了她一眼,就知道不能跟女人讲道理。
两人坐下来,也开始研究这场战事,龙太后问道“以你看来,这场仗能赢吗”
摄政王信心满满,“哀兵必胜。”
“若输了,之前种种都白费了。”龙太后长叹一声,当初交下政事给皇帝,她与摄政王便隐居深山,哪里知道不过短短十几二十年,一切都变了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