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易拉开裤管,露出受伤的地方,她其实是骨折,外伤不太严重。
只是骨折是看不出来的,外伤倒是一眼能看见。
神医看了之后,道:“不太严重,我给你一瓶药水,再给你一颗药,回去之后,药水清洗伤口两遍,再服食丹药,很快就好了。”
于是,莫易得了一粒药和一瓶药水。
整个看病过程,不超过一盏茶的功夫,便已经拿了药。
陈母便巴巴地上前看着那黑色的瓷瓶,道:“神医,那我的药?”
神医拿出黑色瓷瓶给她倒了两颗药,“夫人,多谢你为我招揽病人。”
这话倒是很直接,招揽病人,赚钱。
陈母得了药,高兴得直哈腰,往兜里一揣,便对瑾宁和莫易道:“我们走了,出去付账。”
出去之后,方才引路的人便带着她们到了账房,莫易一百两,瑾宁五十两,也就是说,一颗药,是五十两,一瓶药水,也是五十两。
瑾宁直呼,“怎么那么贵啊?”
那账房笑着道:“贵?这不算贵,这还算了半价呢,第一次来都有半价,下次来,可就得一百两银子了。”
瑾宁骇然,“一百两银子?那谁个吃得起这些药啊?”
账房道:“一百两?这药千两金子难求,一百两已经是亏本了,再说,这药有神效,等你吃过之后,便是一千两你也愿意买。”
莫易觉得很神棍,不过,她已经从方才瑾宁在里头跟神医的对话看出了端倪。
她不可能不知道自己怀孕的。
她是来查案的?
莫易没点破,与她们一块出了去。
出到外头,陈母的态度就截然不同了,淡淡地对瑾宁道:“你们先回去吧,我就不跟你们走了。”
晋宁看着她,“夫人,你说过,如果我跟你来,分到的药你给我半颗,怎么?想不认账吗?”
陈母当下狡辩,“我几时说过?再说,你不也有神药吗?怎么还要我的呢?”
“咱们的药不一样,你必须给我半颗。”瑾宁可不好糊弄。
陈母退后,想要溜之大吉,却被瑾宁一手抓住了手腕,“你逃得去哪里?上马车再说。”
说完,拽住她就往外走。
陈母不敢嚷嚷,这里人多,嚷嚷有失身份,只得跟瑾宁上了马车。
上了马车之后,陈母还百般抵赖不承认说过要分半颗给瑾宁。
瑾宁直接上手去抢了。
陈母哪里是她的对手,即便死命护住,还是叫瑾宁抢去了药。
她见两颗都落在了瑾宁的手中,便才道:“好,好,我分你半颗,你不能都拿走。”
瑾宁两指一捏,药分成两半,一颗半还给了陈母,自己收起了半颗,才对陈母道:“你要我送你回去吗?”
陈母藏好了药,哪里还敢跟她一块回去?不怕剩下的也给她抢走么?
“我自己走!”陈母说着,便下了马车。
瑾宁回府之后,一直等着陈牧拿药回来。
而陈牧即将到傍晚,才骑驴徐徐出现,他近乎筋疲力尽,难为这书生了。
三个人拿药出来一对,一模一样的。
瑾宁再拿出陈母那半颗,有些不一样。
“你这个多少钱?”瑾宁问陈牧。
陈牧道:“倒不是很贵,三两银子。”
瑾宁傻眼了,“三两?我们这五十两呢,这药有什么不一样吗?”
“看着是一样的,只是我也不懂得药性,要找人验查一下才行。”陈牧说。
瑾宁收了药,道:“我去找一趟嫂子,让她看看,你也一块去吧,我怀疑,这些人就是红莲教。”
瑾宁说完就走,甚至都没去跟靖廷打个招呼。
靖廷已经习惯了她忙起来就没相公的样子。
陈牧跟着她去了国公府。
陈梁晖有些怨怼,这好不容易忙好回府跟娘子吃顿饭,还没吃完,妹妹就来把她霸占去了。
不过,听得是正事,他也顾不得怨怼,坐在一旁听。
瑞清郡主接了药,研磨开之后放了点儿在舌尖,细细地品了一下,然后喝水漱口。
再研磨开陈母那半颗,依旧是尝了一下。
最后,她道:“这压根不是什么神药,听说过五石散吗?”
“这是五石散?”陈牧骇然。
“不是五石散,但是,和五石散有异曲同工之效,用矿石配合曼陀罗炼制而成,使人产生幻觉,发汗,或者产生愉悦感,更能麻痹痛感,唯一的功效,刺激了经络。”
“那……这些药是完全没有治病的功效?”陈牧惊呆了。
“我说了,只能刺激一下经络,若经络不通的人,会稍稍好转。”郡主说。
“那会使人沉迷吗?”瑾宁问道。
郡主点头,“分量很重,一颗就能使人入瘾,而这半颗和你们给的整颗是一样的,只是分量还要更重了一些。”
“如此说来,我母亲已经沉迷入瘾了?”陈牧惊道。
“是的,一颗便能入瘾。”郡主再强调。
陈牧脸色大变,“那入瘾之后,会怎么样?”
“必须服药,且越服越多,最后,中毒而死。”瑞清郡主沉声道。
陈牧骇然,“那可有办法戒掉?”
郡主严正地道:“此事我会禀报太后,让太后开个方子,但是,在这期间,不可让他们服药,无论多难受,都不可心软,还有,这所谓神医,必须要拿下,他是在害人。”
陈牧站起来,拱手道:“多谢郡主告知,下官告退。”
瑾宁也站起来道:“一起走吧。”
两人一同出去,陈牧抹了一额头的汗,脸色蜡白,“瑾宁,幸好你调查了一下,否则,任由这神棍继续派药,蔓延下去,整个京城的百姓都将被他鱼肉。”
瑾宁担心地道:“今天听说晋公主也在里头,我相信不少官宦人家也有服药,你这个事,办得一定有难度。”
“再有难度,也必须办下。”陈牧峻声道,一拱手,骑驴而去。
瑾宁回了府,与靖廷说起此事,再提了一下红莲教有可能发动突击。
靖廷皱起眉头道:“如果是这样,你得与京兆府那边通气,不能让他们得逞。”
“我知道了。”瑾宁兀自担忧,“这红莲教,是否与红叶公子有关呢?你之前提过,山上遇到一名红莲教的人,红莲教的人到那边去做什么?莫非想刺探我们炼制兵器的事情?”
靖廷也十分担忧。
战事刚停不久,虽然大周一直招兵买马,也在加急炼制武器,面对鲜卑,尚且可以,可若鲜卑还与北漠结盟,对大周是一个很大的威胁。
原先停战,是鲜卑内政出了问题,没想到洪烈竟然这么快就平息了?
这一平息,就想着侵占大周,真是狼子野心,死心不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