瑾宁淡淡一笑,“商量?我本是这样打算的,只是,人家请了衙门的人来,偏要把此事闹大,我能如何?”
老夫人心中恼怒,却也挑不出错来,只是冷冷地看着长孙氏道:“通共教的就是两个姐儿,一个都没教好,有什么用?”
这话,便是连瑾宁也骂进去了。
长孙氏哪里敢说话?只低着头听她斥责。
袁氏听了这些,淡淡地道:“大嫂,莫说我说您,都是一家姐妹的,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宁姐儿出息了,你这个母亲也跟着享福,难道不好么?偏得带着瑞姐儿跟她闹,如今闹出事,您又得到了什么?”
长孙氏心里是恨这个妯娌的,因为她一贯看不起自己,可她偏得老太太的喜欢,自己若回一两句嘴,老太太指定得生气。
因此,她也依旧耷拉着脑袋,不发一言。
瑾宁本是坐着看戏,却见陈瑾珞走到她的面前,伸手便要拔她的白玉响铃簪。
瑾宁一手拨开,“你做什么?”
陈瑾珞今年十五岁,刚及笄,长得酷似袁氏,模样周正,但因是家中最小的孩子,性情有些霸道,她指着瑾宁的簪子道:“你这簪子给我。”
瑾宁淡淡地道:“为什么给你?”
“我看上了。”陈瑾珞傲然道。
“那是你的事。”瑾宁口气冷漠地道。
陈国公知道瑾宁不能招惹,怕她当场发难叫老太太生气,便笑着道:“瑾珞喜欢这簪子?回头大伯叫人给你买去,你姐姐的这个是旧的,给了你你也不会喜欢。”
陈瑾珞生气地道:“不,我就要她的这个,买的我还不稀罕呢。”
老夫人闻言,对瑾宁道:“既然妹妹喜欢,你给她便是,也不值几个银子,回头祖母再给你买便是。”
瑾宁很干脆地道:“不必,祖母给她买吧,我这个戴得挺好,我自己也很喜欢,舍不得给别人。”
老夫人本以为自己开口,她便是再不情愿,也不敢忤逆,却没想到,直接就拒绝了。
她脸色当场就沉了下来。
袁氏见状,微微一笑,“好了,瑾珞,你想要什么,回头母亲给你买便是,怎可夺姐姐所爱?宁姐姐东西本来就不多的。”
陈瑾珞哼了一声,鼻孔朝天地道:“穷酸样,我要什么没有?你若给了我,回头我肯定给你送许多,不识抬举!”
瑾宁淡淡地笑了,“你的是你的,我的是我的,我穷酸你也不见得有多好,我再穷酸,不还有我母亲的嫁妆可挥霍吗?”
她说完,便看着老夫人,嘴角含笑,“祖母您说是不是?横竖我母亲的嫁妆都在您的手中管着。”
老夫人淡淡地道:“你母亲的嫁妆是在老身的手中,怎地?你有意见吗?”
瑾宁笑了,“当然没有,如今我又没出嫁,这些嫁妆在祖母的手里管着挺好的,也省得我出嫁的时候,还要祖母和父亲为我置办嫁妆,有我母亲的这些就够了。”
陈国公脸色微变,“瑾宁……”
老夫人面无表情,“女孩子家的,总把出嫁挂在嘴边,也不嫌害臊。”
瑾宁大大咧咧地笑了,“这有什么害臊的?女子总要嫁人嘛,祖母这不是为瑾宪姐姐找亲事来了吗?”
老夫人看着陈国公,一贯威严的脸便多了几分沉着冷峻,“若老身没听错,宁姐儿这是问老身讨她母亲的嫁妆来了,是吗?这是她自个的意思,还是你的意思?若是你的意思,直接跟母亲说便是,难不成母亲还会霸着你夫人的嫁妆不放?”
袁氏与陈守成对视了一眼,眼底都有些紧张。
陈国公就怕她误会,方才才会出言喝止瑾宁,如今听老夫人这样问,连忙辩解,“母亲不要误会,这怎么会是儿子的意思呢?儿子想都不曾想过。”
老夫人淡淡地道:“老身只是代为管理,日后总归是要交换给你们大房的,既然宁姐儿这样说了,可见对老身这个祖母是很不信任,罢了,到底也不是亲生,你们待老身疏淡也是正常。”
陈国公一向孝顺,听了这话当场就难堪得想死,“母亲您可千万别这么说,儿子心里但凡有一丝思疑母亲,都叫儿子不得好死。”
说完,他厉声呵斥瑾宁,“你母亲的嫁妆,你也拿回了两三个庄子铺了,以后,不可再提。”
瑾宁淡笑,“不该提的时候,我自然不提。”
她站起来,随便福了个身,“祖母慢坐,孙女还有事,告退!
”
说完,便直接走了。
老夫人气得脸色发青。
袁氏震惊地道:“这位宁姐儿,之前在庄子里便无人教导吗?怎地会是这样的性子?这传出去,可真是丢了国公府的颜面啊!”
长孙氏一肚子的话要说,但是碍于陈国公在场,犹豫了几下,也没敢说。
老夫人见状,对陈国公道:“你也得回衙门去了,先走吧,回头咱一家人吃顿饭,也好好说说这两年发生的事情。”
陈国公知道她要支开自己了解府中的情况,他怕长孙氏胡乱说话,便瞪了她一眼,道:“好生伺候母亲!”
长孙氏慌忙应道,“是!”
陈国公拱手告退。
待陈国公一走,陈守成便冷冷地道:“怎地就这么嚣张了?大嫂,这么个野丫头,你也治不了?”
陈瑾瑞道:“可治不了的,人家如今是县主了。”
“县主?”首先尖叫出来的是陈瑾珞,她面容大变,眼底顿生嫉恨的光芒,尖酸刻薄地道:“凭什么?伯父便是立了功,也轮不到她被封为县主,这不是有瑾瑞姐姐吗?再不济,还有我跟大姐,怎就轮到她这个灾星?“
她说完,气冲冲地就往外头走,“不行,我找她去,她凭什么啊?”
袁氏连忙站起来,“瑾珞,不得胡来!”
老夫人却压了压手,神色暗沉地道:“孩子胡闹,便让她胡闹一下,姐妹之间,口角少不了的。”
袁氏微微笑,“也是。”
那陈瑾宁也不过是野丫头一个,自己的女儿素来强势,总吃不了亏,也好趁机给她点教训。
老夫人看着长孙氏,“这封了县主一事,始末缘由你给我说一下,还有,方才国公爷说你手中的庄子铺都交回给她了,又是怎么回事?”
长孙氏连忙就诉苦道:“母亲您是不知道,这丫头回来两年,一直都循规蹈矩的,后来不知道怎地救了江宁侯爷,侯爷指定了她为李家的儿媳妇,这事您也知道,都去信给您说过的,可这婚事最后就生了变,侯府世子喜欢上了媳妇娘家的侄女嫣儿,可瑾宁死活不让,便是嫣儿愿意入门为妾,她也容不下,江宁侯夫人见她醋劲大,便上门退了亲。”
老夫人道:“退婚一事,国公已经在信中跟老身说过了,你只说她封县主的事情。”
“是,”长孙氏继续道:“此事说来也诡异得很,城门的守将看到她与一个书生私奔,此事还闹得京中人尽皆知,国公爷也十分生气,还因此动用了家法,谁知道后来又说她不是私奔,而是救了平安公主的儿子晖临世子,皇太后大悦,便封了她一个县主之位,连同国公爷的爵位,也得以世袭。”
“什么?”陈守成大喜,“你是说,兄长的爵位可以世袭?”
长孙氏见他狂喜的面容,心头警钟大作,“这个……这个应该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