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俩到了会展大厦门外，见不少记者已经围在门口。这座大厦是专门为各种展览设置的，等级足够高，排场足够大，进行个国际车展没有问题，据说能够容纳上千辆车同时进行展览。但展览不是天天都有的。一个月一两次展览啊活动什么的就已经算频繁了。除了展览举行的那几天之外，剩下的日子里，这座大厦都是空着的。楼下顶多派两三个保安管理员什么的看门打扫卫生，安静得都能拍鬼片了。对此，陈乔安的评价是：“妈的那么多人没地方住这座楼还他妈空闲着是不是等着装GV大小官员的骨灰盒？！一个破会展大厦搞这么大排场咱这破城市真把自己当纽约东京了。”

现在，记者招待会还没开始，气势就已经很足。我心想名人到底不一样嘿。

我俩出示了门票，便进了会展大厦的门。进门一看，一楼排满了座椅音响等等，看来是记者招待会现场，从旋转扶梯上到二楼以上才是画展。现在二楼已经有几个来客在看画。

进门之后，陈乔安开始觉得无聊，便拉起我说：“走，去看看这老东西画了些什么，有没有裸体美女。”

我啐道：“不要亵渎艺术。”

陈乔安说：“我没亵渎艺术，我顶多亵渎的是艺术家。”

我说：“那不都是一样么。”

陈乔安说：“照你这么说，艺术家还经常亵渎少女呢。你看多少艺术家都跟模特上床啊，还他妈被传为风流韵事。”

我默了：“你关注的角度总是这么与众不同。”

到了二楼，我便开始浏览这位老画家的画作。主办方搞得还不错，在画作旁边对各个作品进行了艺术点评。但大概为了不影响到看画者的主观印象，他们的点评竟然做成了一把小折扇，放在每个画作的底座上。而那些点评竟然还留下一页空白，给赏画的人留下评论的空间。

除了这个小细节，主办方也把画家创作的两个时期给分了开来。在这俩时期内，画作风格完全迥异，这倒也增加了些许层次感，让人欣赏起来更加容易理解。

但我不懂艺术，看了半天没看出个所以然。老画家前期风格古雅内敛，后期却突然色彩浓烈明丽，就好像画作突然有了新的生命和灵魂，突然返老还童了一般。

陈乔安对此的看法与我相同。但是她的评价是这样的：“我觉得这老家伙可能遇到了生命中第二春。不就是睡了一个女学生，就是看上一个老太太。但据我猜测，前者可能性大一点。毕竟老太太一把年纪了，也不能让他激情四射跟吃了壮阳药一样。”

我赶紧打断她：“得，这好端端的艺术画作让你一点评，就突然低俗了。”

陈乔安不以为然：“屁，这叫艺术源自生活。我就看不上那些蛋疼文艺范儿的。没事画个破草鞋，还提个题目叫做‘长征之魂’，你看过没？我记得咱们上学时候，我在图书馆一个美术画册上看到有这么一副画来着。”

我感叹：“你记性真好。”

陈乔安说：“也不是多好，主要是我当时就想起杜芷馨了。破鞋，破草鞋。我觉得既然草鞋破了就是长征，那么高跟鞋破了那就是杜芷馨了呗。我记得我当时就给它补上了一副画，画了个破高跟鞋，旁边写了‘杜芷馨的人生’，你看我是不是也能当艺术家了？”

说着，陈乔安就一顿狂笑。我瞥见有人已经看向我们这里，赶紧拉了拉她的袖子：“别，让人觉得我们这俩什么人啊不懂艺术还混进来丢人现眼。”

就在此时，突然有人笑道：“哎呦，你们在谈论我啊？”

我抬头一看，操，竟然是杜芷馨！这三儿怎么就无孔不入？

我又看了看她身边的中年老男人，顿时明白。原来她是陪相好的人来的画展。

杜芷馨冲我们笑容灿烂，笑得特别小李飞刀。每一道笑容都带着刀的锋芒剑的影子。陈乔安对她笑道：“没想到啊人生何处不相逢，你跟你男人来看画展啊？”

杜芷馨的脸色变了变，那老男人也尴尬万分，轻声咳嗽一番。我瞪了陈乔安一眼，赶紧补救了一下大家都面子：“跟你干爹来看画展啊？”

说完之后，我顿觉有点别扭。干爹这个意义不明的词汇还是给人不清不楚的感觉。于是我偷眼看了下中年男，还好大爷他没啥明显表现。估计觉得这是个高雅的场合，不能表现得太小气跟女孩子计较。

杜芷馨笑道：“怎么你们俩也来了？这你们俩也能进来？”

陈乔安冷笑道：“这话应该我们跟你说。怎么你就到这儿来了？看来这回傍上个金主。我看你差不多就赶紧嫁了吧，省得一直当破鞋。要不，别看你现在能进这个地方，明天搞不好就进不来了。”

杜芷馨脸色变得不那么好看了：“陈乔安，怎么我哪回见到你，你都这一幅怨妇的嘴脸。哎呦，是不是你嫉妒我男人缘好。”

陈乔安打断她，说道：“我不嫉妒你，你男人缘真挺好的，找到的每个男人都能既给你当爹又给你当老公，一举多得。”

这话让中年大爷受不了了，赶紧松开杜芷馨自己去溜达了。我对陈乔安说：“得了，万一人家大爷有点心脏病高血压什么的，再给你整得进急诊多不好。”

陈乔安说：“放心，不会的。要他这么不中用，也不能跟破鞋这样的资深欲女在一起。”

杜芷馨一看身边的男人走远了，也不再伪装纯情，直接跳脚指着我和陈乔安骂开了：“你们俩有什么了不起的？刘亚我也不要了，再还给你，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我啐道：“我稀罕你还！不是刘亚的问题，你自己在干什么事儿自己心里清楚。刚才那是谁啊？你有多少个情人啊？？听说你还要对付段菲，你挺能耐啊他妈的！”

杜芷馨一愣，估计是没想到我会知道这些，一时间竟然说不出话来。

我正要拉陈乔安走，抬头却见斜对面有个穿礼服的挺眼熟的女的。再仔细一看，顿时错愕：竟然是段菲。

我当时就震惊了。今天太邪门，提谁谁出现。既然这样的话……我默默地对着空气喊了两声：“多拉A梦，多拉A梦！”

陈乔安奇怪地看着我：“你脑子抽了？！”

我说：“我发现今天咱提到谁就来谁，所以看看是不是喊谁的名字谁就出现。要是能养只多拉A梦，我们就牛逼了。”

陈乔安啐道：“神经病！你看到谁了？”

我往斜前方一指：“看，段主播。”

陈乔安顺着我的手指方向一看，正巧看到段菲对我们笑意盈盈。陈乔安啐道：“她怎么也在？看来露脸的事儿都让她垄断了。”

杜芷馨的表情这时那叫一个风云变幻。在我们几个中，她最怕的估计就是段菲了。以前她不怕段菲，一是因为段菲跟她没什么直接的冲突，二是因为没觉得学生时代的段菲这么懂得不动声色杀人不见血。

此时，段菲向我们走了过来。陈乔安瞧着杜芷馨佯装镇定的脸，冷冷一笑。

段菲走过来，跟我们神采飞扬平易近人地打了招呼。我瞧见已经有媒体记者陆续走了进来。

陈乔安问段菲道：“主播最近忙什么呢？”

段菲笑道：“还能有什么，就是上班下班呗。很久没看到你们了呢。”

我瞧着她在人前的温和劲，特别感慨。

陈乔安此时笑道：“你有没有听到刚才杜芷馨说你什么？”

这话一出口，我去看杜芷馨的表情，瞧见她有点发白的脸色幸灾乐祸。

但段菲却无辜地摇摇头：“没有听到。你们在聊什么好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