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慷嗤笑一声：“你还不如跟着我呢。不用工作，我养你，不必让你爸妈这么折腾。”

我说：“得，我也没让他们来。我压根都不知道。还有，跟着你比让我妈给我找工作更不靠谱。”

杨慷没搭理我，反而戳了我一下，说：“你看。”

然后我就瞧见我妈拿出一张银行卡，放到那局长的桌子上。那局长脸色变了，坚决摆手，说不能收。

杨慷说：“你看吧，他肯定不会收。”

我在门外给气得，差点儿就踹门而入了。我他妈有这么没用么，非得让我爸妈花钱买工作。

杨慷没注意到我阴晴不定的脸色，继续说道：“唉他办公室肯定某个地方有监控，或者这里人多眼杂，他不敢收。而且钱少的话，他也不屑于收。”

我火了：“你他妈絮絮叨叨有完没完？！”

杨慷被我吓了一跳，说：“你怎么了又？！”

此时，屋里的贾局长听到外面动静，起身走了过来，打开门。我冷着脸站在原地。我爸妈也赶紧跟过来。

贾局长疑惑地看着我：“你们俩是？”

杨慷有点生气，冷哼一声没说话。我也没搭理他，主要是我不知道怎么表达。

贾局长于是尴尬了。我妈使劲瞪了我好几眼，才赔笑道：“这是我闺女，小孩子不懂事。”

我打断她，冷冷说道：“妈妈你怎么不明白呢。现在求人办事也不是光送钱这么简单的。再说了，我用得着你帮我找人找工作么？花费那么多钱最后只在某事业单位端茶倒水侍候大爷，我特么当跑堂么？那我不如去跟劳动人民扫大街。”

我这一番话下来，贾局长的脸色阴沉而又尴尬了。

我妈喝道：“程旸！别在这儿碍事！”

我冷哼道：“您继续谈着，我可不陪着了。杨慷，你走不走？”

话说最后这句话我不知为何冲口而出。按理说，我该自己扭头潇洒而郁闷地离开。没想到我离开的时候还是喊上了杨慷。我想潜意识里我很感激他的帮忙。只可惜这个忙帮得我郁闷透顶。

杨慷虽然还是一脸不高兴，但是还是跟我走了。我走到楼下大厅的时候，看保安正闲来无事地逛游。冷不丁进来一个穿制服的领导，他便及时地点头哈腰，就差伸个舌头了。

我气儿没消，对着那保安啐了一口，骂道：“呸，咬死你都他妈比你高贵！怎么就不穿个狗皮！”

骂完，我顺便赠送他一个白眼，然后走掉。半晌后，听到保安骂：“妈了个比，你算个什么东西敢骂我？！操你也不看看我是谁！我是。”

下面估计是一串什么领导的亲戚的远方亲戚的亲戚的外甥之类。

杨慷听不过去了，走了几步又折回去，骂道：“闭嘴！刚才我白给你钱了是不是？！”

那保安立即怔了怔，换上一副笑脸：“不好意思啊，我不知道你们是一起的。您小声点儿，多不好。”

等杨慷追上来了，我问道：“你老实告诉我，你给这狗腿儿多少钱？”

杨慷说：“也不多，就四百。”

我一听，眼睛瞪圆了：“败家子！你他妈给他这么多钱干吗？！”

杨慷说：“给钱他就让路，多节省时间。”

我骂道：“你太他妈烧钱了。”

杨慷说：“我是为了帮你，你怎么这样，你这个人真是！”

我说：“你帮我，我还得还人情给你。出来混总是要还的，到头来还是得还给你，多他妈麻烦。”

杨慷嘿嘿笑道：“不麻烦，你嫁给我得了。”

我骂道：“都说老不正经，没想到小的也不正经。”

杨慷说：“你刚才说那保安连咬死你都不如，那你怎么不说他连TINA都不如？”

我说：“TINA那么可爱的狗狗，来跟保安作比喻太暴殄天物了。”

杨慷顿时乐了：“看来还是我的狗比穆梓林的可爱。”

我叹了口气：“你也该跟穆梓林和好了吧？冷战一个月了都。至于么，以前不都是好朋友的？”

杨慷撇撇嘴：“现在是情敌。”

我默然。对于杨慷，我实在是无话可说。

第三十三章

从那事儿之后，我妈好几天没理我。我也知趣地没打电话找骂。我理解父母的苦心，只是这种苦心未必要得。

生活的确艰难，但自己毕竟已经成年。那些青春小说里蛋疼的忧伤其实早就该脱离我们。只是不断重复着“80后”的这个词汇，似乎无意间将我们的青春期无限期延长。但在这个操蛋的社会，你不能跟林黛玉一样餐风饮露地活着，必须得学王熙凤，尔虞我诈缺斤少两阳奉阴违样样在行，才能得以生存。得自己具备这个本事。

但说起来容易，如果让我像段菲一样心机重重敢下赌注，我是万万做不到的。所以我注定是个奋斗在底层的小人物，而段菲年纪轻轻就已经笑傲江湖。

那之后我又投了几家公司，最后只有一个房地产网络公司让我去面试。职位是网络编辑。我一看待遇还挺好，于是准备了下便去个那个公司。

进门一看，这公司装修得还可以。前台处镶嵌着一只巨大的热带鱼鱼缸，只是里面的鱼寥寥无几。旁边放着一盆栽，叶子也有点枯黄。公司里大家见我进门，连抬头多看一眼的好奇心都没有。也只有前台没精打采地看了我一眼，让我坐到进门不远处的沙发上。

我心想，这整个公司咋这么没生机呢。虽然我不懂阴阳五行，但看这些人的精气神儿，连我都特么觉得这公司风水欠佳，气儿不好。

不多会儿，貌似总经理办公室门开了。一个女的风风火火地走了出来。我抬头一看，我操，这货染了酒红色的头发，浓妆，低胸的吊带裙，外套一个白色小西服样式的外套。长相倒是挺漂亮的，只是看来看去都像是玩制服诱惑的AV女优。

她拿过我的简历看了看。在此期间眉头一直微微皱着。我心想这该不会是一上来就对我不满意的表示吧。

看了半晌，她问：“你以前做过网络编辑吗？”

我说：“做过纸质媒体的编辑。我想这两种工作有共通之处吧。之前也接触过网络编辑的基本操作知识。”

这女的说：“我们想要一个经验丰富的，一上来就能投入工作的。”

我说：“编辑的工作经验都是相通的。我想我会容易上手一些。”说着，我把以前杂志上发表过的文章递了过去：“这是我的文章，您看下。”

这女的浏览了几眼，但我估计她一个字也没看进去。之后，问道：“你的薪水期望值是多少？”

我刚要说话，此时，那个没精打采也没眼力见儿的前台进来了：“叶总，紫薇房地产集团的杜小姐过来送广告费了。”

我一听这名字，心想：我操，不能这么冤家路窄吧，这不会又是杜芷馨吧？

我心想：万一是杜芷馨。你可别让她进这门。

没想到，这叶总突然就眉开眼笑了：“赶紧请她进来啊。”

于是，那前台出了门，带一个女的进门。我一看，操，还真是杜芷馨。

我冷冷盯着杜芷馨。杜芷馨也很诧异地看着我：“你也在这里？”

我冷笑：“是啊。”

杜芷馨冷哼一声没有说话。叶总问道：“你们俩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