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乔安啐道:“屁,现在哪个明星不陪睡。就算不陪睡,也得陪醉。大家都明白的事儿,遮遮掩掩的干嘛。”
她这一提,我想起段菲脖子上的吻痕,也觉得她最近异常神秘。但人处在她那个位置,或许很多事情也不方便到处跟人讲。我叹了口气,顿觉人生很操蛋。
我问:“你呢?这几年在澳洲没有遇到真命天子么?”
陈乔安翻了翻白眼,啐道:“真你妹!”继而又扭捏地说:“哎呀,什么真命天子这么蛋疼。不就是说我有没有喜欢的爷们儿么。”
我汗了:“嗯,随便你怎么表达。”
陈乔安叹道:“有是有一个,挺喜欢的,看得上眼。可惜,我找不到他了。”
我问:“什么叫找不到?”
陈乔安说:“这男的很奇怪。就在我回国前半个月还联系好好的,一切正常。冷不丁有一天突然消失了。MSN也不在线,电话没人接,国外的房子也退租了,工作的地方也辞职了。就是说,突然人间消失。”
我想了想,说:“该不会坐了高铁吧……最近坐火车也不安全。”
陈乔安啐道:“扯犊子,人生下来就压根没见过火车长啥样。”
我吃惊了:“这么没见识?”
陈乔安说:“呸,人家是从来不坐那东西。出门都是飞机头等舱。”
我感慨:我特么连经济舱啥样都不知道。
陈乔安忧愁地说:“他是我国外大学的学长,联谊会认识的,又是老乡,就好上了呗。唉,太帅了,你不知道啊,就布拉特皮特那样的都只配给他擦鞋。”
我说:“是不是远看像冯巩,近看像黄晓明?”
陈乔安说:“唉对。”一听我这话不对劲,骂道:“那长相的还能看吗?!”
我笑了笑说:“是不是你跟他闹了别扭,他才不理会的?”
陈乔安说:“废话,如果有原因的话,我能这么着急么?我能满世界找他么?”
我恍然大悟:“原来你半途而废,是为了回国找男人的。”
陈乔安说:“前几天偶然听一个朋友提起,在家乡路上似乎远远看到过他,我就回来了。”
我一听,骂道:“你丫有病吧?似乎看到过就够玄乎的了,还他妈远远的。连招呼都没打,她怎么肯定是你找的人??就为了这个回来?学业也半途而废?操,你真是败家女!”
陈乔安笑嘻嘻地看着我,一把揽住我肩膀,说:“我就喜欢你骂我这劲儿。你越骂我,我就知道你越喜欢我。唉,可惜段菲现在越来越少骂我了。就算国外MSN聊天的时候,她也很少跟我说玩笑话。”
我安慰她道:“人家忙了么。”
其实我心里也明白,朋友这个东西,除非是真正交心。如果不是真正肝胆相照的朋友,只要彼此社会地位变更之后,那所谓的友情,也就随着这些外界的东西变成浮云。
比如段菲,也许她正在刻意疏远我们。因为她的成长和路途,已经离开我们的世界很远。
就像走在一座雾都。我和陈乔安看到美丽的雪花,她却看到远处朦胧的宫殿。
第三十一章
虽然总是觉得别人的生活很精彩,我也曾经蛮羡慕陈乔安无所事事的悠然生活,但自己的生活还是要继续,也注定我是个劳碌命。
人就是这个样子,生活悠然自在的时候,希望自己事业有成财运亨通;等真正忙于事业,而事业蒸蒸日上的时候,却又希望有安宁祥和的生活。
比如,我希望能像陈乔安一样悠然自得,没事在店里喝喝咖啡上上网,一天就轻松过去了。不想上班的话,可以店门一锁,天南海北旅行去。但陈乔安那个牛鬼蛇神却跟我嚷嚷:“一天到晚无聊死了。老娘都快发霉了。什么时候我跟你一样忙就好了。”
听完这话我通常暗自痛恨得牙痒。关键是我就算忙得吐血,也特么每个月就那点工资,还不够她买个名牌包包的。结果这货每天躲在店里喝咖啡,闲到生锈,特么的每个月赚到的钱顶我一年的。
马勒戈壁,这就是社会。比如,最近我面临着失业和重新找工作。
之前的杂志是物流行业的专门杂志,一直不景气。因为本城有个创社十年的同行业品牌杂志。我们老板瞧着人家杂志做得风生水起十分赚钱,就像揭竿而起开始创业。但他想得太简单了。但凡能够混得如鱼得水的企业,尤其是媒体,肯定背后有人或者上头有人。背靠大树好乘凉的道理,连我这一穷二白的劳动人民都懂。妄图跟后台强硬的对手竞争,自取灭亡。
老板当然也懂找后台的道理。于是他也经常暗自去探访下各个机构的负责人,为此花了不少银子。可惜他这么折腾了半晌,人家那边一看你要来抢生意当然也不能小觑,于是动员了自己的关系网,联合船东协会货代组织等等乱七八糟的民间或者官方组织,开始对我们杂志进行打压。
所以,这一年来,我们杂志举步维艰。我一瞧这情势,杂志社也差不多要倒闭了,工资经常拖欠,干脆卷铺盖走人吧。因此我很义气地没有跟同事们同甘共苦,就此辞职了。
做人么该现实的时候就得现实。
辞职之后,我去面试了几家,迟迟没有找到合适的工作。找工作就跟相亲一样,待遇好环境好的工作,你很喜欢,可是人家看不上你。就像年少多金,而且事业心强的富二代,多少妖孽抢啊,看看非诚勿扰就知道了,那灯灭到人家手软,谁会多看你一眼。要不就是待遇一般环境也不怎么样的工作,人家希望你来,可是你却看不上人家。这类就好比是没钱没房的小白领,房子都买不起还谈什么在一起。你总觉得那地方呆下去就是大材小用了。
于是就寻寻觅觅,找了一个月的工作依然未果。于是我很挫败。在生活上已经是剩女,没想到工作上也是。
于是我经常对着陈乔安长吁短叹,各种羡慕嫉妒恨。陈乔安说:“你愁什么,不行来我店里帮忙,我给你高工资。”
我说:“我能干嘛啊我,我最不会说话了,再给你把生意都谈砸了。”
陈乔安说:“那你慢慢找,这段时间我养你。”
我顿时泪流满面:“还是你他妈好啊。”
陈乔安说:“那可不。可是,这一个月来我很纠结,到底谁是你男朋友?”
我默了。这一个月虽然我没找到工作,但是身边倒是很热闹。杨慷、穆梓林、苏卡轮流来找我。别误会,苏卡没有被我掰直,而是来游说我去当罗伊的店员,说他也想去,但是不好意思自己一个人去。
杨慷是隔三差五来陈乔安店里报到,因为我没事就在店里呆着。然后,当我从外头顶着秋天正午依然毒辣的太阳进门时,就看到两个无聊的货相顾无言长吁短叹:都你妈闲的。
穆梓林比较杨慷来说,就显得神出鬼没了些。比如偶尔会跟我打个电话,去吃个饭遛遛狗。但是经常跟我聊着天就突然接到个工作电话,然后突然丢下我和咬死你消失无踪。
然后我们一人一狗相顾无言。当我无语地看着咬死你一段时间,它就会露出傻笑的表情,舌头一伸,索性坐在我脚边。于是我说:“咬死你,你说我啥时候成保姆了?这几个小孩特么没事就找我解闷。难道他们的世界里没有萌妹子么?非得找阿姨当保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