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约而同,我和儿子翻滚着,我们已经懒得站起来。
晓桥跟我商量,今晚咱就住这咋样?
我看看天色,阳光明媚,今晚估计不会下雨。
看看周围,这里离公路不是很远,也不近,距离恰到好处。
在野外露营,要离公路近一点点,一般来说猛兽会远离公路。
但也别离公路或者村镇太近。
因为,和猛兽比起来,我觉得歹人更可怕。
反正我们有时间,既然晓桥想露营在这里,也未尝不可。
起身,我嘱咐晓桥别光膀子,灼热的阳光会晒伤他。
前后左右看了看,往远离河边的一块缓坡沙滩走过去。
这块沙滩适合露营。
平整,里河流有段距离。即使晚上上有下雨河水涨起来,也淹不到帐篷。
有点小缓坡,这样如果遇到下雨,雨水会沿着缓坡流下去,不能浸泡了帐篷。
就这里了,很理想的露营地。
傍晚的时候,和晓桥把一些柴草,搬运到我选好的那块露营沙滩上。
点燃柴草,火烧起来,我嘱咐晓桥看着火,不用添柴添材。就这点柴草,烧光为止。
晓桥有些纳闷,明明要在这露营,为啥还烧火。
但他不问我,他对我有了信任。
这让我很满意,是我需要的那种信任,这很重要。
我去采一些艾蒿,熏蚊子,草原的蚊子比较凶悍。
采了一捆艾蒿回来,火也渐渐地熄灭。我从摩托车上的背包里,摸出来一把微型折叠工兵锹,
这把锹对户外很有用,既可以当工具,必要时又是最好的护身武器。
用工兵锹把火炭和余灰铲除去,潮湿的沙滩被火炭烧烤的干干爽爽,热热乎乎。
在沙地铺上防潮垫,把帐篷挪过来,放在防潮垫上。
帐篷里铺好充气床垫,晓桥迫不及待的钻进来,往床垫上一趟。
热气隔着防寒垫窜上来,后背暖暖的。简直就是农村冬天滚热的小火炕。
晓桥看着我,眼睛亮亮的,那眼神里溢满了敬佩和骄傲。
我心里暖洋洋的,就像这人造小火炕一样温暖。
儿子的目光,那目光中的蕴含的东西,都温暖了我。
草原是可爱的,草原的蚊子却是可恨残忍的。晚上睡在帐篷里,隔着防雨布,能听见蚊子的轰鸣声,闭上眼睛,你会以为有直升机在外面盘旋。一点都不夸张。
前半夜,帐篷里闷热潮湿,如同蒸桑拿一般。后半夜气温下降,我和儿子冷得缩成一团。
儿子冻得要起来去撒尿,猛地听到远处传来一声野兽的低吼。吓得晓桥一下子趴在我身上,说:爸你听,啥东西在叫?
我仔细听听,是狼,肯定是狼在叫。
这几年,由于禁猎,加之草原生态有所恢复,所以草原狼的数量在增加。
一听说是狼,晓桥先是不信,可是狼的低嚎声又起,而且听声音,离我们的帐篷越来越近。
这会他信了。他也更怕了。
咋办呀?儿子的声音都是抖的。
但还好,他没有像以往那样,遇到害怕的事就先哭起来。
我也怕。
但,小时候我淘气,养过狼崽子。所以对狼的习性多少有些了解。况且这个时候,我是儿子靠山,是保护神,容不得我怕。
我镇定地说:放心吧,这就是一只狼,狼一般是不会袭击人的。对狼来说,这是它的领地,咱们爷俩是闯入者。
我正说着,就听见帐篷外不远处,传来一些声音。我侧耳细听,笑了:哥们你听,这头狼在清理咱们吃剩的鱼和饭,还在翻咱们的垃圾袋。这家伙这是饿了,来找宵夜吃的。
晓桥哆嗦着问:狼吃鱼?你确定?狼不是吃肉的动物吗?
我说:狼是杂食动物,什么都吃,饿极了连自己同类的尸体都吃。
晓桥一把捂住耳朵,说:别说了,那点鱼要是不够它吃的,会不会把咱俩吃了?
没事,我说:狼怕光亮,怕火。我出去生一堆篝火,既能吓跑狼,还能给咱们取暖。
这回儿子真吓得要哭出来了,死死地拉着我的手:不行呀,你出去会把狼招来的。千万别出去。
如果狼真的要袭击我们,这薄薄的帐篷根本起不到防御作用。
我甩开他的手,摸出背包里的登山杖,抻出来握在手里护身。拿起户外强光手电。镇定了一下,悄悄拉开帐篷的拉锁,伸出强光手电,突然按亮手电。
黑夜里,这束强光格外明亮。我把手电光扫向河边。远处,一条狼夹着尾巴,闪电一般窜逃,一转眼消失在黑暗中。
我舒了一口气,披上冲锋衣,钻出帐篷,找出下午做饭剩下的一堆枯草和牛粪,在离帐篷不到两米远的地方,生起一堆火。火光,照亮了寂静的草原。
远处,几声狼嚎,能听得出嚎声渐远。
晓桥探出头来,他也镇定下来,问我:爸,狼跑了?
我说:跑了,你睡吧。
我陪你吧,咱俩必须共患难,对不。
嗯,我点点头,被儿子的这句话温暖着。
儿子并不冷漠,也懂得了感恩和共患难。我很欣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