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晴天

今天飞往山城，

和那些久违的朋友相聚

期待一场自由休闲的旅程

也许你会说，这个季节不是最美的

有什么关系呢

最重要的是，一起旅行的人

走的是心路历程

如此说来

有那么十几个好朋友在一起

风景，只是一个相聚的理由

仅此而已

老板，二两小面，加料

爸爸陪你走

请假，坐上火车。带着无尽的疲惫，带着残破的心境，我要去面对我的责任。

晓桥和我的父母生活的地方，在离我工作的城市二百多公里的一家大型军工企业。

我的父母是老军工。

小时候，我曾为自己是军工的后代而自豪。但现在，军工企业职工生活的窘境，让人心酸。

我的父母都是企业干部，父亲还是高级工程师，却住在上世纪五十年代建的一座老旧的楼房里，一间不到七十平米的旧单元房。

好在房前有一处十平米的小花圃，被我父亲改建成了菜园子。这是我父母退休后消遣生活的场地。

花圃被种上了各种蔬菜，父母每天闲暇时，最大的快乐就是伺候这个菜园子。每次回家，老远就能看到父母围着菜园子在忙碌。

可是今天，快走到家门口了，远远望去，菜园子里空荡荡的，看不到父母的身影。

有点意外，心里空落落的，感觉家里有事发生了。

推开家门，果然，妈妈见我突然回来，眼神里闪出一抹惊喜。但这一抹惊喜，却掩饰不住妈妈那愁云密布的脸色。小客厅里，一张茶几上乱糟糟地摆满了书本。我的父亲，一头白发的老人正拿着一本书，给孙子讲题补课。

我的儿子晓桥，呆坐在爷爷的对面，一支圆珠笔在他的手指间灵活地转着花样。他的眼神直勾勾的，那状态明显没有听爷爷讲题，估计思绪早就飞到九霄云外。

不出我所料，问题出在孩子身上。

学校的模拟考试，六门功课，这孩子一共考了293分。老师电话打到家里，找家长去学校。爷爷在老师那儿接过成绩单，血压直接飙升。

293分，这个分数也直接砸晕了我。这个分数基本上就不用想着读高中了。

母亲接过我的包，哽咽着说了一句：这孩子算是完了。

我安慰母亲：妈，你还记得吗，我像晓桥这么大的时候，你也说过我同样的话。没事妈，天塌不下来。

话是这么说，但我的心里和母亲一样彷徨无助。

为了稳住心神，我走进卫生间。关上门，我把头抵在冰冷的墙上，我没时间难过，我必须在最快时间里让自己冷静下来，并且拿出面对孩子的办法。

爸爸陪你走

一分钟，两分钟，我能清晰地听见腕表滴滴答答的走动，从来没觉得时针走得如此之快，快到影响了我的心跳。

想起了二十多年前的我，那时候叛逆的我，比我的孩子更让父母操心。我的晓桥，只不过是学习不好而已。而我像他这么大的时候，已经是个人见人厌的小痞子，社会混混，打架斗殴是家常便饭。我细回想，那时候的我，最需要什么，最反感什么。

父母当时对我的教育有什么值得借鉴。有什么是我最反感的，有什么是我能欣然接受的。

晃晃头，定定神，已经三分钟，容不得我去总结，去细思量，我必须走出去面对我的儿子了。

走出卫生间，坐在沙发上，看着孩子。

他的眉眼，卷曲的头发，甚至他一脸稚气的神态，像极了二十几年前的我。

深吸一口气，我对晓桥说：儿子，我先通知你，我和你妈离婚了，我用净身出户，换来了你的抚养权。

晓桥抬起头，看了我一眼。

很意外，我在他的眼神里，没有看到惊讶，沮丧，更没看到难过的情绪。

晓桥扭头，看着窗外，说：离婚是你和我妈的事，没必要跟我商量。

好冷漠。但也在我意料之中。这一代的孩子，比较自我。其实说自私可能更贴切。何况我和他妈妈常年不跟他在一起生活，对他来说，我们离婚与否，他的生活还是照旧。

顿了顿，我把语气尽量放柔和，对还在惊愣中没缓过神的母亲说：妈，我从没想过咱家晓桥将来能考上清华北大的。因为我就不是读书的料，我自己勉强读了个烂大学，又有什么资格给晓桥定下更高的目标。对晓桥，我就希望他一辈子身体健康，能快快乐乐无忧无虑地生活，仅此而已。

说完这句话，我的心里突然觉得暖洋洋的。

这才意识到，我说的这些话是我的真心想法。

晓桥是早产儿，出生时只有三斤四两，小猫崽一样可怜。这孩子从小体弱多病，能活下来都算是个奇迹。他小时候每次生病，我都会默默地祈祷，只要他能健康，不生病，就是我最大的心愿。

如今，孩子长大了，身体健康了。做家长的，想法就多了，要求就高了。为此我该反省自己。

母亲看着我，疑惑的眼神表明，她不赞同我的观点。

我接着说：妈，人活世上，怎么都是一辈子，不光是读书考上名牌大学这一条路。

我这么说着，心里突然有了底气，觉得自己的呼吸都顺畅了。一瞬间我似乎找到了解决问题的办法。

侧眼看看晓桥，他也明显地长吁了一口气。

本来，见到我突然回来，他以为是爷爷奶奶搬回来的救兵，他也肯定做好了迎接一场暴风骤雨的心理准备。但我的一番言论，是他没有预料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