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抱拳告辞,秦绍回头唤住“蒙兄急着回雁秋关,可是在逃避什么”
蒙世佂攥紧拳头“郡王此言何意,世征不懂。”
“本王曾在坊市天桥下见过一个戴花脸面具的解字先生,”秦绍的声音从他背后靠近,越发逼人“后来方知,此人胆大包天竟敢到大公主府行窃,还是任艺璇的同伙”
蒙世佂知道秦绍是误把自己当容宿了,但此情此景,他只能硬着头皮认下“或许此人也只是在做他该做的事。”
“本王明白了,”秦绍面无表情,心里却笑得甜滋滋的“这曲谱就送我吧。”
蒙世佂哪敢说不。
“是,下官告退。”他走出偏殿,是一脑门的汗,“这个容小四简直害苦我了。”
他一拂袖,就去找容宿算账。
容宿闻之大惊,狠狠捶他一拳“蒙世佂你研究曲谱研究坏脑子了吧你竟敢让郡王支持你出征你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吗”
蒙世佂撇撇嘴,无力地辩解道“我没有”
“你还没有”
“郡王问我是否有未解yuàng,我只是实话实说罢了。”他无辜道。
容宿恨不得一茶碗砸死他。
“我警告你,在郡王没当上太子前你给我老实点,不,即便郡王当了太子,出征的事也不许再提。”
“容宿,你还是人吗”蒙世佂狠狠推了他一把“你不是不清楚,突厥人狼子野心,今夏试探不成,他朝一定会卷土重来,难道要我大秦坐以待毙吗”
容宿黑着脸陷入沉默。
“要我说,待郡王入主东宫,这件事就该第一时间提上来。”蒙世佂道。
“不成”容宿拍案拒绝,“这样只会让朝臣们觉得郡王天性好战,那些老东西你又不是没见识过,一个个比兔子还胆小,只会给郡王增加不必要的麻烦。”
“容宿,你胆子怎么这么小了富贵险中求只要我们能一战定乾坤,这就是郡王的万世之功”
容宿冷哼“你能保证一战定乾坤吗”
蒙世佂沉默。
“若是不能,就是一战跌落九霄,郡王也罢,你我也罢,都是万劫不复。”
蒙世佂脸色一黑,拂袖而去。
容宿摇摇头,坐在椅子上挤按眉心。
“对了,”蒙世佂去而复返,让容宿头更大“又怎么了,蒙二哥”
蒙世佂脸色好了些“郡王今日可问我那假身份的事了,你好人做到底,不能只让我背锅,也得给我点甜头吧。”
容宿一怔。
“你认了”
“认了。”蒙世佂点头“不然怎么办你让我实话实说,我把面具给了你,也是你去天桥下摆摊,骗郡王信任你自己的那可够难堪的啊。”
容宿朝他比划一拳头,吼道“知道了”
“好了好了,四哥能者多劳”蒙世佂占了大便宜,笑嘻嘻地回去,总算不再提请战的事。
容宿捏了捏拳头,找到卧房里起来的面具。
他带上面具,面具红白相间的色块遮盖住他所有脸色,只有沉沉一声叹息。
“四爷”大成快步冲进来,容宿匆忙藏起面具“慌慌张张做什么”
大成没看清他手里的东西,只是急急上前“四爷,您看。”他呈上一只点翠钗,这又不是太稀罕的东西,容宿本不以为意,可神色突然一凝“她不是被宗遥送回渝州了吗”
舒涵从前是他的心头大患,但自从秦绍将舒涵禁足小院后,他就知道郡王不在乎她,注意力自然挪到别的事上,昨日得知宗遥做主将舒涵送回渝州,他更是把这个名字抛到脑后。
谁知今日,竟然有人拿他送给舒涵的点翠钗上门。
“是bǎngjià,还是她自己想办法回来了”
容宿微一眯目,若是后者,这个女人可就不能留了。
“目前还不清楚,送钗的是个小乞丐,应该是人使了银子。”
“没有别的话”
“没有。”大成也是一头雾水,这才有些急。
容宿敲了敲桌子。
“知道这钗是王爷您送的人肯定不多,除了舒涵自己说的,只能是郡王府里的人。”大成道。
“还有一种可能,”容宿站起身“是王府里的人。”
大成领命“属下这就派人在府里清查,一定找到舒涵姑娘下落。”
哪知道,他脚还没迈出去,就见正院的小厮匆匆忙忙跑进来“四爷,王妃请您过去。”
容宿眉头一挑“母亲要见我”
这可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
“这就去,”容宿将钗收到袖中,ygzhào而去,他和容王妃到底都还守着这张脸没撕破。
可一进正院,容宿那种落入陷阱的感觉就被印证了。
因为舒涵。
就跪在王妃面前瑟瑟发抖。
“母亲这是做什么”容宿见礼,看着舒涵一笑“这位可是郡王身边的大丫鬟。”
“知道你还敢胆大妄为”
容王妃端出母亲的架子呵斥“还不跪下”
容宿撩袍跪倒“母亲息怒,儿子不明白母亲的意思。”
他看了舒涵一眼,意味不明。
“王妃娘娘,王妃娘娘明鉴,奴婢和四爷和四爷没有关系的。”舒涵磕磕巴巴地辩白,显得格外无力。
“你不必忌惮,只要你说出来,我定会替你做主。”容王妃循循善诱,一脸和气地劝道“你是郡王身边的人,身份不落几分,便是指给我这不争气的四子也是使得的。”
舒涵瞪大双目,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原来母亲打得这个主意,”容宿微微一笑,站了起来。
“放肆”容王妃呵斥,她身边的心腹婆子也呵斥“不是老婆子倚老卖老,四爷您如今是攀了高枝儿,但也不该如此狂悖,王妃到底还是您的母亲,王妃训话您怎敢起身。”
容宿微微一笑“我素来行事荒唐,母亲一贯贤德,万不要与我一般见识。”
容王妃冷哼“你少拿这些话来哄我,有人看到你曾和舒涵姑娘数次幽会,如今她又悄来寻你,有翠钗为证,你要怎么解释”
“母亲这是人证物证俱在了”容宿好笑地看着上前作证的小厮,微微摇头“果然姜还是老的辣,母亲这般沉得住气,要给我一击必杀啊。”
容王妃藏住眼底得意,只呵斥“胡说八道什么,再不解释清楚,你父王就回府了。”
“王爷回来了”小厮们匆匆禀报。
容宿无所谓地耸肩“不就是一顿鞭子,我还挨得住,不过母亲您搞这么一出,只怕在父王心中多年的贤名就要功亏一篑了。”
“不知所谓,”容王妃意味深长地一笑,忽然上前扶起舒涵“快,先送舒涵姑娘下去休息。”她一本正经地站在中庭呵斥“谁敢在王爷面前多说一个字,我决不轻饶”
“夫人”容王虎啸一声,震得众人一抖,连容宿都是后颈皮一麻。
“你还要为这逆子遮掩”容王大刀阔斧地冲进来,朝着容宿就是一脚“谁的人你都敢动,简直是活腻了”
容宿跪得笔直“父王容禀。”
容王妃替容王摸着胸口劝道“王爷,还是听听四郎的解释再做处置吧。”
“说。”容王瞪了容宿一眼,坐到上首。
容王妃意味深长地递了容宿一个眼神,手就在背后比划,立刻有人将那个作证的小厮往下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