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一四音乐家之死

李科和佘于珊就像两枚被遗忘的石子，曾经绚烂的光彩在陨落后，如入泥塘，最令人心寒的是，身边没有任何一个人关心牵挂，孤女佘于珊混迹风尘，周围冷漠尚可说，有家有丈夫的李科呢？！不管什么原因造成她们的死亡，那些她们名义上的亲友，曾经利用过她们的人，用极端冷漠的态度对待她们的死亡，或者有意无意掩盖她们失踪的真相，就显得相当刻薄。

赵爱民在得知妻子死亡后能以“项目进入关键阶段，无法分身”未有拒绝回国，我不知道这在表彰会上是多么令人唏嘘的“感动”，就算不是他杀了李科，李科的死和婚姻的冰冷也不会毫无关系。只是没有证据，谁也不能要求医学专家赵爱民回国。

看起来完好的现场，时隔半年，就算当初有轻微布置，也难以察觉了，李科和佘于珊前后中毒的时间差可能是个突破口，但是体验中腐烂，尸检结果不保证百分百无误，现场没找到放置河豚毒素的包装物，但又不能确定是不是有人带走了包装。

追根溯源，那位吸丨毒丨过量死在“夜红花”的音乐家甲丁或许就是引线。

甲丁，男，1962年出生，音乐学院教授，曾在多个音乐比赛中获奖，代表作品虽然我没听说过，据说圈内颇有影响，甲丁也辅导过一些考生，传闻中非礼女学生一直伴随着甲丁的音乐家生涯，大约04年，甲丁被一个女学生告了，事情搞大了，音乐学院对他进行了除名，甲丁干脆就在社会上混，估计从那时候染上毒瘾，再后来日渐破落，最后是吸丨毒丨过量死在了夜红花夜总会。

以甲丁的年龄和阅历、吸丨毒丨史，一次性吸丨毒丨过量导致死亡有些不可思议，甲丁死的时候，正赶上专项打击黄赌毒，吸丨毒丨死了等于活该，根本没往深里查，甲丁结婚离婚两次，前妻在国外，第二任早已改嫁，根本没人关心他，死后也没有太多遗产，简单程序完结。

弯子和彦斌商量后，重新确定了调查方向，从音乐家之死入手，省厅那位同志也还比较热心，找了不少当年的同学，确实有人听说李科因为被音乐教授妻子捉奸不得已转学，散布谣言的好像就是佘于珊，当时佘于珊家里很有钱，属于温州暴发户，李科副厅级的父亲给学校施压后，学校逼迫佘于珊转学。彦斌给我们看了音乐家当年的资料照片，仁五仁六的，头发很长，烫卷，披在肩上，整个我最腻歪的范儿，但不得不说，看上去挺有那么一股子“艺术气”，跟正常人不一样。

还有个传闻，李科父亲准备告甲丁**，但李科说自己和甲老师有感情，是恋爱，再加上各种原因，不了了之，真没想到，赵爱民口中性格冷僻的李科，还有这么狂热的一面。

充任谣言散布者的佘于珊，和李科死在了一起，而甲丁死在了佘于珊的夜店，这一切就像画了个圆圈，到底谁是这个圆规？

二一五夜红花

弯子想把案子深入，彦斌倒是急着凑证据让那两个女的“自杀”，彦斌这小子整天不知道在想什么，我也不清楚他是怎么进的刑侦局，按他的工作态度，在派出所混混吧。如果没有新的证据，这事儿怎么着也得了结，要按杀人动机分析，李科的堂姐最有嫌疑，立刻死后，公司股份仍留在家族内部，这是李氏集团内部明确规定，如果李科有子女，继承人为李科子女，没有，那么李科名下所有股份全数归李氏集团，家族内部成员重新分配，李科的丈夫能得到的只是李科自己一些私人财产，包括两部豪车、若干存款，李科居住的别墅也是公司产业，李氏家族可谓滴水不漏。

赵爱民据说不会开车，也没有驾照，两部豪车处理作价也就百十万，李科名下的存款三十万，为了一百三十万，让前途广阔的医学博士赵爱民谋杀妻子，比较离奇。赵爱民组织参与的项目，经费均在几千万以上，想弄出来银子，灰色途径肯定有，赵爱民个人股票理财账户资金超过三百万，或许他有经济问题，杀妻说不过去。

至于夜红花老板娘佘于珊，近乎风尘女子，传闻相当有手段，黑社会要杀她，根本不会用什么河豚毒素，找个外地杀手把她做了不就得了？所以，佘于珊的死，必定与李科有关！

李科的堂姐没有作案时间，通过析产，李科的死对她堂姐的好处也不过增加了10%股份，余下的还是李氏集团内部消化，李科堂姐本来就比李科持股多，增加10%没有扩大她原有的优势，倒是均衡了另外几个族亲的份额，对她反而不那么有利。

真是李科自杀顺带捎走佘于珊么？腐烂的尸体让一部分秘密无从还原，法医到现在也无法确认河豚毒素是通过什么方式进入死者的血液，只是能证明胃里很干净，不是食物中毒，既然找不到杀人动机，杀人方式也就非常关键，我还是倾向于佘于珊被杀，比她稍迟几分钟的李科，仿佛也不是自杀。

曲良也挺关注这个案子，他最近比较闲，吕志勋派他盯一个外地抢劫团伙，那个团伙突然撤离浙江，没有明确证据，不适宜异地追捕，所以曲良基本闲着。

或许由于我的原因，曲良和弯子、郑联合已经算来往密切，周五郑联合叫我们吃饭，曲良也去了，郑涛出差没到，没有郑涛在场，曲良随便了很多，提起案子，曲良说陈志雄对吸丨毒丨的那波人理解角度有些特别，没准而他能从甲丁的死分析出点儿什么，吸丨毒丨的，尤其是有一定身份地位的老瘾君子，思想、性情、行为跟我们接触的常人不一样，如果甲丁是佘于珊和李科之间那条隐秘的连线，那么充分挖掘甲丁的思想，来龙去脉，肯定有利于破案。

曲良在弯子崇拜的眼神中淡淡微笑，我在曲良眼中看到了当年的吕志勋，不，应该说，曲良有吕志勋不具备的另一种气质，没有吕志勋犀利，甚至有点儿压抑，但他绝对有自己的光辉。

曲良说应该派个人深入夜红花，男的最好是陈志雄，估计陈志雄不会拒绝，陈志雄抓毒贩有些上瘾，吸丨毒丨能上瘾，抓毒贩同样能上瘾。女的嘛，我肯定不合适，我这个年龄只能做老板娘，飞飞也不成，飞飞也三十好几了，看着也不像夜场公主，弯子说，那叫刘鹤去啊，她不是配合我们工作吗？看她怎么把事情搞砸？我就爱看刘鹤把事情搞砸！

弯子这么一说，哥几个全笑了，曲良说刘鹤那身材，进去也没人点，市局有个文秘小艾，人长的清纯漂亮，小艾要是同意，没准儿真成，不过这也就是个说笑，人家在市局，又是文职，再说怎么好叫人家去冒险？

那谁去呢？

“纪姐，要么还是您亲自去吧？”曲良转向我。

“我？你不是说他们不需要老板娘？”

“你还可以扮演富婆，再说，你的身材形象，三十以上也能说得过去，说实在的，没看出来四十~~”

我心里一黑，你丫的，去死！

“我老公不会同意，崩忽悠我，还是先跟陈志雄商量吧，我也觉得夜红花还是有问题，那阿华虽然有被送进了监狱，但夜红花仍在他控制之下，我估计贩毒等营生照旧，进去弄清楚一窝端了也好，佘于珊和阿华到底什么关系？甲丁当时怎么死的，谁给他提供的丨毒丨品，这些都是疑点，弯子你把阿华的马仔全都盯紧咯，彦斌那小子太不成事儿，就算弄不出来两个女的怎么死的，起码把夜红花贩毒的底锅给掀了，阿华不是有一定势力么？弯子扫荡涉黑团伙是你的强项，彦斌如果不配合，曲良、郑联合有空也能帮你，回头我再跟郑涛商量商量，反正不能出纰漏。”

“成，就这么定了！”弯子的脾气是最好商量，和兄弟没有隔膜，也不喜欢出风头，要不是这个脾气，也难和曲良相处。

接下来，曲良联络了陈志雄，一拍即合，陈志雄先行进夜红花打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