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会儿，那导演到了门外。林清婉于是带着于静出了门，瞧门外停着一辆大众。

导演倚在车门上，瞧见林清婉身后还跟着一文静小姑娘，不由有点意外：“林编剧，这谁啊？”

林清婉笑道：“朋友的妹妹，反正多一个人不算多，带上她吧。”

于静赶紧跟导演问好，之后端详了那导演半天，惊奇地说道：“您是不是程度程导演？我看过您的片子呢，特别喜欢。没想到您本人这么帅这么年轻。”

程度一听这话，顿时受用不少，赶紧给两人开了车门，笑道：“哎呦这妹子嘴甜的，不愧是林编剧的妹妹。”

林清婉瞧着笑得天真无邪的于静，心想没想到你小小年纪，说起奉承话一点不费事儿。看来现在的90后都机灵着呢。

程度人如其名，水平就那个程度，没多好，也没多差。他的电视剧基本是以警匪和抗战题材为主，但是收视率一直不佳。所以现在打算转风格，去投拍民国言情电影，一直在造势，只是一直没看他拍出来。林清婉觉得这次可能他是真的决心转型了，才找自己商量剧本的事儿。看来千寻公司红了，自己也跟着有了点名气。

林清婉闻到程度身上一股烟草味，有点呛人，便坐到后排上去了。于静倒是很自然地坐到副驾驶座位上。车里没有开灯，但是林清婉是何等人物，眼神毒，心思深，总觉得于静这小姑娘既然是于哥的堂妹，从小跟社会青年小混混之流混，肯定不是表面上这么无邪的样子，所以就多留意了几眼。

巧的是，车子没开出多久，转弯出来一辆大巴，差点儿跟程度的车撞上。程度一个急转弯，刹车，于静“哎呦”一声倒向程度。就在这个瞬间，林清婉看到她将一张纸条塞进程度衬衫口袋里。

林清婉看在眼里，心中冷笑。这才见面就塞小纸条，看来是铁了心想走潜规则这条道儿啊。

不多会儿，到了程度自己的工作室。程度不仅是个导演，自己也开了个工作室，准备拍点自己喜欢的风格的作品。不过林清婉实在不太看好他的作品。

但程度确实挺努力挺认真。比如，他们三人晚上九点赶到工作室的时候，竟然有一半的工作人员都在忙活，加班。

林清婉和于静跟着程度进了门，工作室的加班人员抬头看了看他们，继续忙活自己的。此时，林清婉注意到站在饮水机旁边接水的一个长发女孩子，总觉得她背影很熟悉。等那女的端着水杯转过身来，林清婉这才惊讶地发现，这女的竟然是自己的校友，陆柔。

陆柔也瞧见林清婉，诧异道：“婉姐？”

林清婉笑道：“陆柔师妹，没想到这世界这么小，你也干这行啊。”

陆柔耸耸肩：“其实这行颠来倒去就这么点儿人，很容易遇到。”

程度很诧异，问林清婉：“你们俩认识？”

林清婉笑道：“大学同社团的师妹，当时陆柔可是有个称号的，叫‘拼命三妹’。”

程度笑了笑：“确实很拼命，陆柔可是我的得力助手。”

说着，程度将于静留在外面，让林清婉跟着进了办公室。他递给林清婉一份剧本大纲，说道：“我已经请了别两个编剧，但是剧集比较多，所以也看看你能不能担任一部分编剧工作？你放心，稿酬从优。”

林清婉看了看剧本大纲，竟然是个古装悬疑剧。看来为了商业利益，很多导演都考虑拍这类电视剧。林清婉点了点头，接过剧本大纲，听程度交待了一些具体要求。交待完后，临行前，程度突然喊住她：“你认识陆柔？”

林清婉说道：“关系还不错，大学话剧社团的师妹。怎么？”

程度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我怎么觉得跟你有关系的人，都是人精啊。”

林清婉皱眉道：“你这什么意思？”

程度说道：“陆柔虽然能力很不错，也很拼命，但是之前她来公司面试的时候，我本没打算让她留下。因为当时有个学历更高履历更丰富的面试者更合适。”

林清婉冷笑道：“那你为什么留下她？”

程度耸耸肩：“很简单，因为一个神秘的名人特意打了个电话来，说让我特别照顾陆柔。事后，甚至给我的新剧提供了一笔不小的投资。”

林清婉点头道：“这种事倒也不怎么新鲜。不过，你告诉我这些事儿是什么意思？”

程度笑道：“没什么意思。只是我一直不知道那位神秘人是谁。”

林清婉问道：“你的意思是我知道？”

程度说道：“其实我不想多嘴，但是咱们俩关系不错，你人也挺好，这次又肯帮忙。所以我还是想把我知道的讲给你听。那个神秘来电人，我事后找人追查过。他的名字叫齐威。”

这名字一出口，林清婉顿时心中一凛。齐威是许正的助理，那么，这个神秘的名人，难道是许正？

程度是什么意思，说许正跟陆柔认识，并且是秘密情人么？

但仔细想了想，从没见过许正有什么不同寻常的举动，况且娱乐圈美女如云，陆柔虽然长得也不错，但是比起女明星来说，她就显得捉襟见肘了。许正就算要找女人，也不至于去找陆柔吧？

想了半天，林清婉说道：“你是暗示我，许正跟陆柔认识？”

程度耸了耸肩：“我不确定，只是给你提个醒。如今娱乐圈的男人有哪个不花心不偷腥，就算你倾国倾城，也有可能有被人厌烦的一天不是。早提防点总是好的。”

林清婉心想：这个圈子的男人的确不可靠，比如说你就当着我的面儿跟刚认识的一个小姑娘勾三搭四。

不过人家是一片好心，林清婉也只好笑道：“多谢提醒。”

程度这才点点头，打算送林清婉走。林清婉笑道：“不用了，我觉得你今晚应该挺忙。我不用你送了，你把我带来那小姑娘给送了就行。”

程度听得她话中有话，脸色有点尴尬：“这样的话，那你回去路上小心。”

林清婉笑道：“知道。我打车回去。”

出了门，见于静正坐在饮水机旁的沙发上，拿着一份宣传册在看。见林清婉出门，她赶紧站了起来。

林清婉心中冷笑，心想你跟我装什么不谙世事啊。林清婉笑道：“你就不用跟着我一起走了，程导演会照顾好你的。”

林清婉故意将最后一句话说得语气极重。不过于静脸上没有表现出任何波动和变化，只是维持着天真无辜的神情点了点头。

林清婉心中暗叹：又一个影视圈奇才。自己成全了于静，也算是识人的伯乐。

陆柔正埋头在电脑前工作。林清婉看了她一眼，简单打了个招呼便出了门。

出门之后，林清婉琢磨了一下，觉得陆柔跟许正不太可能有什么关系。但这个世界上的事儿，永远不要说“我以为”，很多事情都是出乎意料的。所以林清婉觉得还是搞清楚得好。

想到这里，她这才觉得，好像自己对许正的信任也只是这种地步而已。或者说，自己已经本能地对任何人都做不到完全信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