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均是低矮的平房或者二层楼，房租较为便宜，但是房屋建筑结构倒是很结实。因为听说这地方本来是工厂的厂房，后来废弃了，便被许多艺术家租下来或者买下来，做了工作室。一则清静，二则房租便宜，是个不错的所在。

林清婉笑道：“你倒是会找地方。”

许正说道：“这地方清静，房租也不算贵，而且艺术圈的朋友不少都在这儿，做点什么事情倒也是方便。”

林清婉点点头，往对面一瞧，也是一个艺术家工作室，名字叫做“诺”。

林清婉瞧着珠帘后烟雾阵阵，很是好奇，于是问许正：“你这对面又是什么人？这么大烟雾，不能失火啊？”

许正失笑道：“人家那哪儿是起火的烟雾，是香料燃烧产生的香雾。”

林清婉囧了：“这么大雾，那不会是蚊香吧？”

许正瞧她好奇，便笑道：“你去看看吧，对门这位朋友很有些意思。”

林清婉听许正竟然也会夸人有趣，便好奇心更盛，挑帘子走了进去。却见这工作室中陈设十分简洁，靠墙放着原木橱柜，柜子上摆放着各种造型特别的陶艺作品或是木雕作品。

当中坐着一个长发飘飘的男人。虽然他是坐着，但看得出身材魁梧。这人长得也蛮粗犷英气，留着短髭。只是衣着个性了点。

那男人竟然只是裹了一张偌大的披风，上面绣着图案，很有波西米亚风格。

他面前的矮几上，正放着一只青瓷莲花香炉，上门插着几支香。那香雾正是从这而来。

林清婉闻着那香气浓烈刺鼻，不由咳嗽了几声。

男人招呼道：“请随便看。”

林清婉笑道：“可惜我还没有钱买你的这些艺术品。”

31

艺术家说：“没事，看看也是种美的享受，对艺术的欣赏。”

林清婉笑道：“阁下贵姓？”

艺术家说：“名字只是一个代号而已，你知道与不知道，我只是我而已。”

林清婉抽了一张他跟前的名片看了看：“卓桑。这名字不错。”

艺术家翻了翻白眼，站起身刚要说些什么，身上披着的毯子却掉了下来。

林清婉顿时怔在当场。艺术家赶紧拽起毯子披到身上，一改刚才的文艺腔，骂道：“操，别了好几个别针还特么往下掉！唉，真烦人。”

林清婉翻了翻白眼。原来艺术家的本来面目也就是这样而已。

许正此时在门外喊她：“喂，林清婉？！人呢？”

林清婉这才出了门，对许正笑道：“你说对门这个艺术家有些意思，我便跟他聊了会儿，的确很有趣。”

许正带着她进了自己公司的门，才笑道：“有些艺术家不过如此而已，多半是故弄玄虚之辈。对门这位卓桑或许有些才能，不过还是脱不了故弄玄虚的路子。大概这样才能体现出自己是艺术家。”

林清婉笑道：“搞艺术和文学的不都需要这样么。如果不故弄玄虚摆点神秘，人们就以为你只是泛泛之辈没什么才华。不能区别于众人，那还算什么艺术家。”

许正笑道：“所以说，你是个还算聪明的人。我若是不保有点神秘和秘密，那在你眼里还有什么特别的。”

林清婉啐道：“呸，你那是闲的。”

此时已经是下班时间，许正公司也没什么人在，只有一个戴眼镜的男孩子还在加班。

许正喊了他一声：“罗一，你还没下班？”

男孩子抬头看了他一眼：“老板，你不是说投资方找到了，要我筹备电影海报的事情么。我在做设计呢。赶早不赶晚，先搞定草稿。”

林清婉瞧了许正一眼，说道：“没想到你的员工还挺敬业。”

许正说道：“不是对我的公司敬业，而是对自己的梦想和前途执着。其实我们何尝不曾有过这种认真热血的时候，只是有些事情时过境迁之后，总不如当年来得单纯执着。”

林清婉觉得他话中有话，但却懒得去问，只是巡视了一番许正这家小公司。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虽然员工少，但是必要的部门一概皆有，瞧着倒是颇有几分意思。

林清婉问道：“你们的剧本定好了么？”

许正说道：“这正是我想跟你商量的事。我看你的那个短篇故事《枯骨》倒是很有意思，如果修改下会是个不错的剧本。我想花钱买下来，怎么样？”

林清婉奇道：“那个故事不过是我的一部练笔的推理悬疑小说而已。你觉得那个故事好看么？”

许正说道：“故事情节倒是可以，只是需要略加改写。想要打出名气，不仅需要创意，也要迎合大众的审美。”

林清婉点头道：“听上去对我而言百利而无一害。”

许正笑道：“共同赚钱。如果你同意，那么就得空参与到我们的剧本改写中如何？”

林清婉顿觉了然：“难怪你在公司暗自表现得神通广大，却不肯自己谋个中层的职位。原来是得空自己开创事业啊。你野心倒是不小。影视这行业不是好做的。就算你再厉害，拼得过天乐传媒么？有内地第

一影视巨头压着，多咱才能有点进展？”

许正笑道：“如果创业的一开始就知道自己的输赢，岂不是完全没了乐趣？”

林清婉没说话，心中却暗想道：那是因为你丫生来就是富二代，家里有钱给你折腾。换作我这样草根出生奋斗在生死线上的，还特么影视公司，就是开个路边摊，也得看城管的脸色。

许正搭住她的肩膀，笑道：“说了这么久也饿了，想吃什么？”

一直埋头加班的罗一一听吃饭，顿时抬起头问道：“老板，老板娘，给我带份吃的。”

林清婉啐道：“谁是你的老板娘！”

罗一无所谓地耸耸肩，冲了杯咖啡：“你不是么？我来这么久从来没见老板带女的来。之前我还以为老板是基友，跟男人暧昧。”

林清婉笑道：“你想象力真丰富。”

她话音刚落，却见对门的桌桑换了套正常的衣服走了进来：“许正，去不去吃饭？”

罗一翻了翻白眼，对林清婉说道：“see？他俩总背着你搞基。”

清婉笑道：“你们去吃饭，带上我啊。”

卓桑看了看她：“你是许正的新欢？”

林清婉一怔：“听起来，许正还有旧爱？”

卓桑说道：“之前不是有个叫没戏的。”

卓桑想继续说下去，许正忙冲他脚上一跺----卓桑“嗷”一嗓子怒道：“你干吗？！”

许正笑道：“咱们今儿个吃点什么好？”

罗一扶了扶额头：“好复杂的关系。”

林清婉知道卓桑要说“霍美曦”，但她毫不以为然，也没继续追问下去。在这种情况下，不追问是很明智的。林清婉不想自己是那种沉不住气的，没事就无理取闹的人。霍美曦的事情，许正并未跟自己故意隐瞒，只是觉得没必要提及。只是许正始终以为这件事能给林清婉造成一定的“心理阴影”，怕林清婉因此心中生出罅隙。其实许多男人都有这种自恋情结。只是许多女人未必有他们想象中痴情如火。尤其是心中盛放了许多东西的女人。

林清婉心中冷笑。怎么说自己也曾经有过夺别人男朋友的前科，霍美曦到底有戏没戏，还不一眼就瞧个分明么？

林清婉跟着他们到了附近一家快餐店吃了晚饭，期间卓桑竟然东家长李家短的跟两人聊起了八卦。林清婉有一搭无一搭地听着，发现他聊得不就是京城艺术家，就是演艺圈明星艺人。这些人的八卦秘事，他竟然知道不少。

林清婉笑道：“你这艺术家当得跟狗仔队一样啊。”

卓桑说道：“人生如戏，戏如人生。我这不就是了解一下人生么，有助于我的创作。”

林清婉笑道：“我是奇怪许正怎么会听这些八卦，听得如此专注。”

林清婉转头去瞧边吃边听的许正，却见他说道：“本来是不想听，但是既然我做这行，就得了解下明星艺人的人气什么的。有时候八卦里能透露出很多信息。如果没名气，谁八卦你。”

吃完饭后，卓桑总算停下了喋喋不休的话，自己回去工作室了。

林清婉跟许正沉默地走了会儿，许正突然笑道：“我觉得，好像你最近寡言了许多。”

林清婉说道：“我倒是觉得你忙了许多，所以没什么话跟我说。”

许正笑道：“喂，看场电影去？”

林清婉点头道：“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