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婉有心捉弄范小天，便对那摊主笑道：“成啊，我们跟你等着丨警丨察来，反正我们都看到是城管先动手的。”

那摊主见林清婉很是识趣，便乐呵呵地笑道：“妹子贵姓？”

林清婉笑道：“免贵姓林。您贵姓？”

那摊主乐道：“这儿人都喊我于哥，你也这么喊吧。”说着，摊主皱眉看了看林清婉身后畏畏缩缩的范小天，问道：“这你男人？”

林清婉心中暗啐一声，表面笑道：“哪儿啊，这是我们领导。”

于哥撇嘴打量了一下范小天，点头道：“有个领导样。”

不多会儿，林清婉听到警车呼啸而来，于是回头一看，顿觉意外。因为这会儿来的不止一辆警车。非但不止一辆警车，甚至还他妈有119，120。

警车停下之后，那于哥站在原地没动，丨警丨察倒是先从车上下来，屁颠颠地走到他面前，笑眯眯地问道：“怎么了，听说你被人打了？”

那于哥啐道：“妈的不知道哪儿来的俩二逼城管，说我不能在这儿摆摊。不能就不能吧，还他妈拿电棍打人，你看我的眼睛都流血了，都他妈看不见了。”

丨警丨察赶紧说道：“哎那赶紧去医院看看啊，你看120都来了。”

于哥说道：“行，就附近医院给看看吧。”

之后于哥又给那丨警丨察介绍说，林清婉俩人都是证人。丨警丨察简单盘问几句后，警车也便开走了。林清婉刚要走，于哥拉住她说道：“干脆，你们陪我去做个简单检查，开个伤害证明后，我请你们俩吃饭。”

林清婉跟范小天婉拒于哥的好意，但这于哥死活拉着两人不放。林清婉这时才觉得自己他妈惹到个麻烦，但也不好当场给他脸色看，就答应下来。范小天不知因何目的，竟然也答应跟着去吃饭。

于是两人先陪着于哥去了医院。这家医院虽然是最近的一家，却是个小医院，门诊医生看上去很年轻，是个女的。

女医生问道：“你们来看什么病？”

于哥说：“我来检查下眼睛，我觉得我看不见了。”

林清婉差点儿就笑出来。

那女医生也不信，便皱眉道：“我看你眼睛贼亮，跟我说话的时候焦距对得挺准么，说你看不见，我还真不信。”

于哥说：“你看我眼眶，刚才急救医生给包扎的，都流血了。眼睛真看不见了。”

女医生说：“行，先检查下你的视力。”

然后，女医生让于哥将一只眼睛捂住，指着视力表给丫测视力。林清婉心想，你崩测，你怎么测，他都得是0.1。

果然地，女医生从最下一行指到最上面一行，于哥一概说看不清。

女医生皱眉道：“你真看不到？看来我们得给你拍片看看。”

说着，女医生在于哥病例上鬼画符地写了几个字，指示他去拍片。

于哥径直去了。范小天盯着他的背影端详半晌，对林清婉笑道：“这丫真能装啊，明明啥事儿没有，愣是把医生都骗了。”

林青婉冷笑道：“你怎么刚才不走？”

范小天说：“谁知道这人安的什么心，我放心把你跟他留在一起么？”

林清婉哭笑不得：“这跟你什么关系？”

范小天看着她，叹气道：“你别跟我见外啊。”

说着，将手放到林清婉肩膀上去。林清婉将他的手拍开，啐道：“请自重，你好歹是人家的老公了，请不要对女同事动手动脚，否则我在全公司喊你性骚扰。”

范小天讨了没趣，脸色有点尴尬：“清婉，你怎么这样呢。”

林清婉心中骂道：男人就他妈贱，在一起的时候不冷不热去劈腿找别的女人，等你将他一脚踹开了，还他妈倒贴上来，这得多贱！

林清婉瞪了范小天几眼，他这才觉得讨了没趣，自己窝到走廊边的椅子上去了。

林清婉正寻思着怎么找个借口离开，却听有高细的女声从诊室里传了出来：“呸，你才得性病，你全家都是性病！你他妈插队还有理了吧？？你也不瞧瞧你那样儿，长得对不起老天爷你好意思出门啊？！你他妈这身打扮，感情是刚从张艺谋60年代的电影片场跑龙套出来吧？！”

林清婉一听，好奇地往那边诊室看了几眼，发现是妇科，心想这都什么格局啊，眼科跟妇科在一起。

不过对于小医院来说，这样的格局倒也是情有可原。毕竟在北京这个地段地皮贵得很，有点地方呆下去就不错了。但这个小医院本来没啥绝对的竞争力，只是感谢政府感谢党和人民，现在进医院看病着实不便宜，平民百姓没大病的时候实在不敢去大医院折腾，因为那意味着你去看个小感冒，医院也能把避孕药也开到你病例上。都为了卖药，大家都不容易啊。只要是吃不死人，恨不得都给你排病历上。

所以，平民百姓去不起大医院，也就能去这种小医院了。因此这小医院反而经营得还算不差。

此时，又有一个女人嚷起来：“我呸，你算什么东西啊？！神经病！”

之后这女人开始回击，但是骂来骂去，也就那一套问候祖宗八代的，实在没啥新意。

林清婉正琢磨着这都俩啥女人，就见最初骂人的那个边嚷嚷边出了门。

林清婉一瞧，就见一烫了一头小卷的女人从妇科诊室出来，穿着皮草，拎着亮闪闪的包，一步三扭得出了门。

林清婉翻了翻白眼，心想感情这是一芙蓉姐姐。

见那女人冲着自己的方向走过来，林清婉赶紧退后几步给这气场风*又强大的女人让路。此时，于哥却拍完片儿走了出来，跟这女人打了个照面之后，诧异地来了嗓子：“哎呦妹子，你咋也在？”

那女人一愣，看了于哥一眼，浓妆艳抹的脸上顿时堆满了笑容：“哎呦我说于哥，你咋在这嘎达呢？我就进来看个小病，没想到遇到故人。唉，真是天涯何处不他妈相逢。”

林清婉一听，忍不住笑了出来。于哥这时将林清婉拉过去，还没等介绍，那女人就亲切地拉着林清婉的手，笑眯眯地真诚地赞道：“哎呦这姑娘真俊。于哥，你最近口味有点变清淡啊。瞧人长得小清新的样儿，多跟丽春院的林黛玉似的。”

于哥赶紧拉住她：“你误会了，这是我遇到的一朋友，你看我，眼睛给城管打坏了，人家是目击证人，给我做个见证的。”

那女人啐道：“呸，于哥，蒙我啊，你大老远就瞧清楚我了，还眼睛受伤。”

于哥翻了翻白眼：“没法子，谁让那俩不知轻重的城管动手呢，今天我整的就是他们。”

正聊着，刚才那小医生神色凝重地走到于哥面前，说：“刚才我看了你拍的片子，眼眶那儿还真有骨折现象。既然你的视力已经不行了，你就先坐会儿，我去把这情况跟我们主任反映一下，让他来给你做个细致的检查，研究下治疗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