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乔安一番话让杜芷馨气得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我跟段菲忍不住乐了。心想到底还是“陈氏骂街”功底深厚威力无穷啊。
陈乔安上学的时候,就特别能损人外加骂街。我想这跟她童年的经历有关。心理医生给人家看病的时候,都喜欢说“跟他童年经历有关。”后来我想,这句话应该是有道理的。陈乔安虽然算是富二代,但她父母不是什么名门望族之后,也是白手起家的草根企业家。
陈乔安上小学的时候被丢在奶奶家放养,然后她父母就去外地创业了。陈乔安的奶奶家在北京一个郊区,住那种四合院。但当时大家都比较穷,所以那四合院跟大杂院也差不多。污七八糟的环境,三教九流的人。陈乔安小时候也没啥别的爱好,就经常混迹在街头巷口老大娘群里,听大娘们说三道四,东家常李家短地闲八卦。我想这造就了她八卦的性格,从此对任何人都八卦都十分敏感。四合院住的人多,好几户人家同住,经常为了算水电费,这家的老婆跟那家的婆娘掐架骂街。当我们还不知道世上有“操”这个字的时候,她已经会骂“操你妈”这类低级的骂街经典语了。
后来,经过多年积淀的骂街实践经验和后来她上学学到的语文知识,雅俗融合,陈乔安骂出一种自己的风格,而且经常开拓创新。大学的时候,曾经有个猥琐眼镜男追过陈乔安。那男的其实长得倒不那么惊天地泣鬼神,只是行为很诡异。比如,他从来不正眼去看陈乔安,而是经常在她上课的课堂外偷偷观看,跟偷窥一样。就算迎面走过来,也不打招呼,而是斜眼去看陈乔安,然后蹑手蹑脚地溜掉。人家送情书送花什么的也不直接送,而是每天大晚上的让他们班一个女生放一只白玫瑰在陈乔安宿舍门口。第二天,让陈乔安没留神一脚给踩上了。后来陈乔安发现被她踩扁的白玫瑰,骂道:“谁他妈扫墓扫到老娘门前了?!”
她这一嚷嚷,没人敢搭腔。陈乔安继续骂道:“谁敢给老娘扫墓,我明年就让你给你妈扫墓!”之后跟星爷演的那个九品芝麻官一样,连珠炮一样骂出一串串对仗的句子。最后那个帮忙送花的女的实在受不了了,解释说是她班男生让帮忙,她也不好意思拒绝。
后来陈乔安火了,直接抓着那个眼镜男一顿臭骂。骂那个男的的时候,正好是三个班上选修课,上百人都见证了陈乔安彪悍的一幕。具体她骂了些什么经典话语我已经忘却了。只是记得那天之后,眼镜男远远看到陈乔安立即躲开。就算躲不开也贴墙根低头走过去,就跟陈乔安是地雷一样。
那之后陈乔安一骂成名,很多情侣分手的时候,女的都去找陈乔安学习“陈氏骂街”来臭骂男人跟小三一顿。
段菲当年个性也挺彪悍,但跟陈乔安比较起来,那就是见习魔法师跟魔法学院校长的差距,不可同日而语。段菲整个也就是个童年哈利波特。
所以,毫无准备的杜芷馨面对如此彪悍的骂街鼻祖,竟然哑口无言了。我忍不住幸灾乐祸地笑,这让杜芷馨更加难堪。
此时,小姑娘将钱递给杜芷馨,杜芷馨一把夺过后,恶狠狠地瞪了我们一眼,不知道是不是在心里都问候了下我们的八代祖宗。总之,她气冲冲地出门去了。
陈乔安反而很失望:“操,这就完了?就这点本事?老娘的骂街秘笈第一层都还没用上呢,刚才也就是用了个卷首语。”
这时候,那店里的客人真是忍不住大笑起来。陈乔安笑道:“让您见笑了。刚才那女的抢了我姐妹的男人,我看她不顺眼,正抓机会狠教训呢。”
客人说:“老板真性情啊。”
陈乔安得意了:“还行,还行。”
此时,那客人端详着段菲,忽而笑道:“哎这位小姐不是电视台那主播么?现在很红的那个,段菲,是吧?”
段菲迟疑了三秒,笑着点头:“是啊,我是段菲。”
那客人顿时激动了:“哎呀我是你粉丝,你能给我签个名吗?”
段菲尴尬了:“多谢你的欣赏,可是我又不是什么明星。”
那客人说:“哪里,你在我眼里就是大明星,就是天使。”
“天使”一词让我和陈乔安哆嗦了一下。段菲去给那客人签名的空档,我瞧见那GAY设计师走了过来,上下打量了段菲几眼,撇了撇嘴。
GAY穿得的确很花哨,亮面的粉色衬衣,银灰色小西装外套。步步生香,据陈乔安说那就是传说中的CHANEL什么香水的香味。他有点油头粉面,长得倒也可以。只是他的神色太贱了。就他打量段菲那眼神,配合那神色,分明写了俩字:“**”。
我心想,其实你全身上下诠释**俩字诠释得比段菲明显。
等段菲送走心满意足的客人,对我俩说:“吃饭去吧?陈乔安你回来之后我还没给你接风洗尘呢。”
陈乔安说:“得,就在附近吃了算完了,咱们仨好好说说话。”
段菲说好。于是陈乔安对设计师和小店员说:“下班了,你们也早回家吧。”
小店员当然很开心,估计是等着跟小男友约会,忙高兴地走了。设计师挖苦地说道:“老板,还有你这样做生意的。这才几点啊,下班的点儿,来看婚纱的不都这个点儿来。你就走了,得错过多少生意啊。”
陈乔安说:“要不你就留下来等会儿。钥匙给你。”
设计师叹道:“这到底谁家生意唉。”
我们仨出了门,就在附近找了家上岛咖啡坐下。期间,陈乔安想发挥她的八卦功底,将段菲新的奸夫给套出来。可惜段主播不吃她那套,几次都轻松转移话题,坚决不透露新情人的一丝一毫的消息。
而且闲坐了没多久,吃了点饭,段菲神神秘秘地接了个电话,然后匆忙跟我们俩告辞。等她走出门去,陈乔安跟我向窗外看,想知道有谁来接她走。可惜,只看到她抬手招了一辆出租车走了。
陈乔安说:“我觉得段菲变了好多。”
我问:“怎么讲?”
陈乔安说:“以前她跟我们挺有的聊,也会讲好多她自己的事儿。现在可好,见了我们也防备着,跟防贼一样。”
我笑了:“没啥,你要体谅人家。人家现在是当红主播了,当然不能跟以前一样口无遮拦。万一有什么闲话让人听了去,对她影响不好。隔墙有耳啊。”
陈乔安啐道:“屁,现在哪个明星不陪睡。就算不陪睡,也得陪醉。大家都明白的事儿,遮遮掩掩的干嘛。”
她这一提,我想起段菲脖子上的吻痕,也觉得她最近异常神秘。但人处在她那个位置,或许很多事情也不方便到处跟人讲。我叹了口气,顿觉人生很操蛋。
我问:“你呢?这几年在澳洲没有遇到真命天子么?”
陈乔安翻了翻白眼,啐道:“真你妹!”继而又扭捏地说:“哎呀,什么真命天子这么蛋疼。不就是说我有没有喜欢的爷们儿么。”
我汗了:“嗯,随便你怎么表达。”
陈乔安叹道:“有是有一个,挺喜欢的,看得上眼。可惜,我找不到他了。”
我问:“什么叫找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