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安微微的摇了摇头:“我只知道军械坊中有人与冯锦等人不是同伙,但并不知是谁,这次王直算是帮了大忙了。李将军府的人果然无论身在何种境地,都怀揣一颗赤心。”
栗蔚云微微的垂下眼眸,秦安看着她沉默不语,嘱咐她好好休息,便出去。
当栗蔚云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喝了药睡了这么久,身体好了许多,头也不那么晕沉,就是肚子有些饿。
刚出门就瞧见伙房的烟囱炊烟袅袅。
不是说都不会做饭吗?
她走了过去,见到小西正在灶台后烧火,旁边的炉子上正在煮着药。
“你在做饭?”
“热饭,刚买回来,我怕栗姑娘你醒来的时候饭菜凉了,就先热着。你现在醒了正好,赶紧吃饭,我也饿了。”
“秦公子出去了?”
“嗯,晚上不回。”
吃完饭,小西将熬好的汤药端给她,看着她喝完后,坐到她旁边笑嘻嘻的问:“栗姑娘,你是不是喜欢我家公子?”
栗蔚云瞥了他一眼,将药碗放到桌子上:“因为上午我在街上说的话?”
小西歪头想了下,摇摇头:“也不全是,因为我觉得公子喜欢你。”
“你家公子喜欢我,我就一定喜欢他了?”
“可是……我感觉你应该有点喜欢我家公子的。”小西把凳子挪了挪,趴在桌子上道,“公子在普善寺救了你,在修县北街救了你,又为了你只身前往赤戎军营,连命都不要了,是个人都会感动的,特别是姑娘家,有一个长的那么英俊,文武才德俱全的儿郎为她如此,怎么会不动心?”
“话本里说的那些可歌可泣的爱情中的儿郎做的都不及公子为你做的多。我若是你我肯定喜欢公子,都想嫁给公子了。”
栗蔚云闻言,痴笑了声,也不禁的扪心自问,难道真的是自己心太冷太硬了吗?
她虽然知道秦安多次救她,为她做的一切,也知道他对她的好,对前世的她的眷恋,但是她对秦安真的谈不上喜欢。
她对他更多的心疼,或许还掺杂着一点点的愧疚。
看着小西期待的目光盯着她,她无奈的苦笑道:“话本都是骗人的。”
小西拧眉失望的扁了扁嘴巴:“你是不是因为公子喜欢去画舫,所以才不喜欢公子?其实公子都是去喝酒听曲赏舞,从来不碰那些姑娘。”
栗蔚云无声的笑了下,虽然知道秦安去画舫是无奈,但是逢场作戏总是还要作戏,怎么可能与那些姑娘还是清白。
她伸手拍了下小西的肩头道:“小孩子别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乱猜想。”
小西却是冷哼了声,撇着嘴巴不满:“公子每次都骂我这么大了这不懂那不懂,你还说我小孩子?你没比我大多少。”
“你家公子是对你严格了,不过也是为你好。”
两个人闲话了片刻,栗蔚云因为汤药的作用,头慢慢的有些沉,再次的泛起了困意,便先去休息。
次日,栗蔚云正准备出门去打听军械坊的消息,刚走到院门前听到了敲门的声音。
她随手开门。
门前是一位十七八岁的姑娘,身段清瘦纤细,眉目清秀,身着一件普通的裙裳,手中挎着一个小竹篮,用蓝布盖着,深邃如潭的目光正盯着她,似乎也在打量她。
“姑娘找谁?”栗蔚云轻声的问。
那姑娘的目光掠过她朝其身后的院子看了眼,然后淡淡的笑问:“你是表哥的朋友?”
听到这声称呼,栗蔚云立即明白此人身份。
“是梅姑娘?”
姑娘浅笑点头:“表哥在吗?”
“他昨日出门未回。”栗蔚云侧身请姑娘进门。
小西瞧见了姑娘,立即的迎了上来,唤了句:“表姑娘。”便请她到堂屋坐。
栗蔚云也跟着进了屋。
梅姑娘坐下后,再次的冲栗蔚云浅笑,然后问小西:“表哥时常不回来吗?”
“最近十来日几乎都没回来过,昨日呆了几个时辰,午后就走了。”
梅姑娘略有所思的点了下头。
“表姑娘是有什么事情和公子说的嘛?小西代为传达。”
“没有,我只是有大半个月没见表哥了,所以过来看看,加之军械坊现在事情闹的沸沸扬扬,想问问有没有什么我能帮忙的。”温声细语,似水绵柔,让人听了便心绪宁静平和。
“如今有栗姑娘帮忙,应该没什么劳烦表姑娘的。”
梅姑娘向她微微的欠身,“多谢栗姑娘。”
“我是奉命行事,梅姑娘不必相谢。”
梅姑娘略略怔忡了一瞬,便盈盈笑着再次的将她打量了一番。
栗蔚云发现从进门到现在,面前的人有意无意的已经将她打量了几次,虽然面容始终带着温柔的笑意,但是目光中的一丝冰冷却掩盖不去。
恐怕又是秦安身边的一朵桃花,听闻了昨日的事情,今日寻上门来。
面前的梅姑娘与罗小姐明显是不同性格的两类人,这个人若是想为难她,真的是有些棘手。
她对秦安无任何的非分之想,也并不想纠缠这些事情,她更是没有时间和精力来处理这些乱七八糟的事。
她客气的道:“梅姑娘,我还有他事不便多陪,抱歉。”她站起朝梅姑娘微微的欠身便准备离开。
梅姑娘立即的也跟着起身:“我与你一同出门吧!”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如春风化雨一般,让人听着都不由得心情疏朗,甚至有几分想听她说话。
看着栗蔚云稍有些迟疑,她浅笑着解释:“本是来看望表哥,顺便询问有无可帮忙之处,既然有栗姑娘在,我也不必再多操心,现在也需要回去了。”
栗蔚云点头笑着简单道:“好。”
出了院子,梅姑娘温和的道:“虞县条件艰苦,栗姑娘看着年岁不大,怎么会被安排到表哥身边帮忙?他要做的事情太危险,你一个姑娘家就不怕吗?”
栗蔚云打量了梅姑娘一眼,她目光的冰冷中带着一丝的探究。
“梅姑娘不是也不怕吗?”她笑着回道,“我习武出身,虞县的条件对我来说不算什么,虽然此事危险,总还是要有人去做。”
梅姑娘温柔的笑着点头,没有再继续此话题。
出了小巷,两个人同时的向左转,顺路又走了一段,梅姑娘再次的开口问:“表哥和你提到过画舫的顾盼儿姑娘吗?”
栗蔚云对她忽然提到这个话题稍显意外,还是礼貌的回道:“提到过,听说是个能歌善舞的美人儿。”
“就没有别的了?”
栗蔚云不知道她想说什么,为了让她因此产生嫉妒吗?真的没有必要。
“没有。”她干脆的答。
梅姑娘没有说下去,她也不再问,或许梅姑娘得到她想得到的答案了。
行至路口的时候,她主动的询问:“梅姑娘要去哪个方向?”
“我直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