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挺好的。”
秦安微微的笑了笑,看着栗蔚云将一碗姜茶喝完。
栗蔚云的确觉得身体暖了一些。
外面的雨还如天倾一般,似乎没有要停的意思。
黑豆恰时凑到了栗蔚云的身前,朝她的身上拱了拱,好似个撒娇讨好的孩子。
小西见此立即上前去拉黑豆。
黑豆硬着脖子和小西对着干,不愿被拉开。
“黑豆,过来!”小西呵斥道。
黑豆却像任性的孩子,就是不乐意,甚至趴在地上,两只前蹄抓着栗蔚云的靴子。
栗蔚云看着这一人一狗僵持,笑着劝小西“它不会再咬我了,松开吧。”
小西哪里敢松开。
秦安看着黑豆和栗蔚云亲近,笑了笑,也让小西松开。
“公子……”小西瞥了眼黑豆,嘟着嘴巴道,“黑豆若是伤了栗姑娘可就不怪我了。”
秦安白了小西一眼“不怪你,松开吧。”
小西松开手,黑豆就蹿到栗蔚云的身上。
栗蔚云将黑豆上半身给抱起来,黑豆也乖巧的上前讨好。
她一边逗弄黑豆一边问秦安“军械坊百姓聚众的事情是不是和你有关?”
秦安没有遮掩,点了下头。
“你真正的目的是什么?”
秦安苦笑了下,微微的别过目光看着堂外的大雨,眼神坚定,似乎要透过大雨看清什么。
沉默了许久,他慢慢的收回目光,看着她,微微的笑问“你真的想知道?”声音低沉,带着几分不确定。
栗蔚云肯定的点头。
她隐隐感觉到秦安在虞县不是一个人,他背后有一些人在帮他,否则,他不可能离开修县近一个月都没有被发现。
帮他隐瞒的人不是遮掩太好,就是那些监督的人里头本身就有人帮他。
若是如此,军械坊的事情故意闹大,就不是单单为了处治那几个误事的监工。
“是冯锦等人吗?”这是她目前能够猜到的唯一的可能。
秦安再次的沉默,好似在回忆什么,也好似在酝酿一种情绪,寻找合适的语言。
片刻之后,他轻声的开口“是,但冯锦等人只是其中之一。”
“还有是什么?”
“军械坊的兵器。”
栗蔚云有些不明白,他想要军械坊的兵器?干什么?造反吗?
她立即的又甩掉了这个年头,秦安不应该是这样的人,至少认识这么久,她认为他不是。
秦安看出了她眼神中的一丝惊慌和害怕,定然多想了。
他解释道“最近一年军械坊的兵器在制作的过程中故意偷工减料,出现了很多的劣质的军械。”
栗蔚云当即被震惊,不可思议的瞪着秦安。
在军械上动手脚?
那些是要送去军中给上前线战场的将士用的军刀军枪等军械,他们竟然敢造假,这是将数十万将士的命送到敌人的刀下。是将大周的疆土拱手相让。
她顿时想到了昨日在军械坊中遇到的铸剑大师彭百炼说的那句话,这一批剑都不行。
他已经是在暗示她了?
她当时只认为他是铸剑名师,对剑的材质要求很高,想造出绝世名剑才如此感慨,原来竟然如此。
“背后是何人?”她忍着满腔的怒气问。
她不相信冯锦这个中等阶层的官员有这么大的胆子,有这么大的本事。
这背后肯定另有他人指使。
秦安微微的摇摇头。
“我无从得知,之前军械坊有官员向上面密报了这件事情,不知道奏报在哪里被截了下来,半个月后那位官员便于家中暴病而亡。”
“因为不知对方是何人,所以即便是知道这件事情也无法将消息传到京中,一旦透露甚至引来杀身之祸。加之军械坊流犯居多,又是最特殊的所在,所以,也只能够借此将事情闹大,将消息散播出去。”
“孟将军也知道?”
“是,只是孟家如今在朝中已经没有什么人,朝中其他人不知是不是牵扯其中,都不敢轻信,所以这件事情孟家帮不上什么忙。境安军现在……也不能完全的依靠。”
栗蔚云沉默,她前些年一直在境安军中,入京后不足一年便入宫,随后被囚禁,对朝中的局势,她并不是很清楚,并不能够给到什么确切的建议。
“你这么做也很危险。”她担心的道,“在军械上偷工减料,无论是中饱私囊还是另有他因,都是灭九族的大罪,难保对方不会狗急跳墙借口兴兵对聚众的百姓进行屠杀,甚至是整个虞县。”
“我知道危险,所以这件事情要闹大让地方官员知道,让满朝官员皆知,闹到对方掩盖不住,让陛下下旨清查的地步。我让孟将军不要管此事尽早的押运军械离开也是因为此。”
“强弩有问题?”
“是,约三成有问题,同时孟将军还带走了一批劣质的军刀长枪,盖的也是军械坊的章,并有冯锦等人签字。”
“冯锦签字?”强弩里面掺入三成的劣质或许不难发现,但是一批全是劣质的军刀长枪,冯锦怎么会签字。
她看了眼带着一丝无奈苦笑的秦安:“你用了什么手段让冯锦等人签字盖章?”
“偷梁换柱。”他冷笑道。
栗蔚云此时算是明白了面前人的意图。军械坊的事情闹开,必然会有上面的官员前来调查处理,若是这些官员看出了苗头,及时的销毁证据,孟青杨想将劣质军械带走也不可能,到时候所有的事情都出于被动。
现在急忙的让孟青杨带着军械离开,一旦这些军械进入境安军中,自然会找个机会将其揭开。
给境安军的将士用劣质的军械,是将他们的生死置之不顾,境安军十数万的将士必然暴怒,到时候事情将会轰动朝野,陛下震怒,甚至会亲查到底。
“若非是军械坊忽然出了意外,这件事情本来是要在孟将军抵达耿州后才会揭开,现在军械坊死了那么多的人,索性就由此闹开。”
说完他微垂目光,看着脚边的地面,在为军械坊无辜而死的人感伤,也是对将将士和大秦置之不顾之人的失望。
连军械都敢动手脚,这样的人活刮都不为过。
“孟将军这一路怕是不会平顺了。”栗蔚云感慨道。
事情一旦闹开,难保对方不会想及时的销毁所有的证据,从而对孟青杨等人下手。
“是,所以事发之后,孟将军借口推延行程,已经派亲卫快马加鞭回耿州将事情禀报胡将军,现在胡将军应该收到了信前来接应,你不必担心孟将军。”
“就算胡将军没赶来,境安军的将士个个骁勇,哪里是什么人可以随便侵犯的。”
境安军将士的战力如何她最清楚,但是再强的军队也难抵别人的埋伏。
看来这件事情他已经安排的很全面,希望一切平顺吧!她心里默默地祈祷。
“你让我留下来,是要我做什么?”对于秦安来说,这件事情似乎有点多余,甚至还会引来别人的怀疑。
“你不是想留下来的吗?”秦安微微的笑着反问。
她凝视着秦安,他看出她想留下来?
是这几次的见面他对她产生了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