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西凉这条短信发出去之后，一直到陆忆歆把车停在餐厅门口，他都没收到周治研的回复。

沈西凉想打电话都过去，但是想了想，现在的场合不太方便。

于是，他暂时搁浅了这个想法。

陆忆歆把车停稳之后，车上的人陆续下了车。

路正走到了沈西凉身边，给他介绍：“这家餐厅是t市的本地菜，做得特别好，平时我们部门聚会都来这边。”

沈西凉听着他的介绍，点了点头。

站在餐厅门口等了一会儿，另外两拨的人也到了。

人到齐之后，陆忆歆就带着他们走进了餐厅。

她是这里的常客了，一进来，马上就有人招待。

陆忆歆来之前已经订好了位置，算过人头之后，服务生就带着他们上楼了。

部门一共九个人，加上沈西凉正好十个，坐一个大桌就够了。

来到包厢之后，大家纷纷坐了下来。

陆忆歆坐在了主位，她旁边分别是李静思和路正，而沈西凉则坐在路正的旁边。

坐下来之后，大家轮流点菜，气氛格外地和谐。

沈西凉一直在观察陆忆歆的一举一动。

看得出来她和同部门的同事们都相处得很好，私下的时候，她跟以前一样爱笑。

不过，她笑起来的状态和的时候还是不太一样了。

之前，她的眼神很清澈，很明亮。

现在她的眼睛虽然依然很漂亮，但是眉宇间却多了几分疲倦，也不再像之前一样，什么情绪都写在眼底。

这是成长的代价，他明白的。

沈西凉又想起了李静思刚才的话。

他之前看过李静思的资料，她跟陆忆歆是前后脚进的研究院，再仔细想想李静思刚才的话，她的意思应该是陆忆歆从那个时候开始就是单身——

她进来研究院两年了。

那么，是不是代表，她跟顾褐分手也有两年了？

想到这个可能性，沈西凉下意识地捏紧了拳头。

他之前究竟错过了多少事情？

一顿饭气氛很好，大家年龄都差不多，坐在一起，什么玩笑都开。

沈西凉虽然不怎么说话，但是态度也还算可以。

至少，别人问他问题的时候，他都是有回答的。

一顿饭吃完，外面天已经黑了，大家走路去到了旁边的ktv。

这边也是提前预订过房间的，一个大包房。

进去之后，李静思就先冲到了点歌器前头点歌。

这种时候，她一直都是最积极的那个。

沈西凉站在门口的位置没有动。

陆忆歆是最后一个进来的，进来的时候，不可避免地要从沈西凉的身边路过。

她从身边走过的时候，沈西凉闻到了她身上的香水味。

和那天在电梯里闻到的味道差不多。

陆忆歆刚从沈西凉身边路过，兜里的手机突然响了。

陆忆歆停下来，掏出了手机。

一看屏幕，竟然是程颐的电话。

陆忆歆马上接起了电话：“程叔，您找我有事儿啊？”

“嗯哼，最近忙吗？”程颐问她。

陆忆歆笑着说：“老样子，最近院里分了新项目给我。”

程颐听到陆忆歆这么说，马上唠叨了起来：“你现在就是个工作狂，我告诉你啊，你再这么下去铁定嫁不出去，我还等着你生个外孙给我玩儿呢。”

陆忆歆听到程颐这么说，嘴角抽搐了一下：“程叔，是多多不好玩儿吗？”

多多今年也刚初一，才十二岁，应该也挺好玩儿的吧。

“你别提这个臭小子，天天给我找事儿。”提起来儿子，程颐语气里是掩饰不住的嫌弃。

嫌弃完之后，程颐又忧心忡忡地说：“别说，我现在就担心多多结婚了你都结不了婚。”

陆忆歆被程颐逗笑了：“不可能吧，哪有那么夸张。”

她只是这几年没有谈恋爱的心思而已。

她目前为止还没有从上一段感情中完全走出来，而且现在又是她事业的上升期，她也不太想分散注意力。

程颐哼唧了一声，“怎么不夸张，我看你现在就有那个势头了。”

程颐：“我今天下午刚到t市，明天周六你不上班吧？出来找我们一起吃个饭，多多吵着要见你呢。”

陆忆歆听到程颐这么说，有些惊讶：“你们在t市？”

“嗯，臭小子过来参加奥数比赛。”程颐解释了一句，“下周一比赛，周末陪他玩儿玩儿。”

“你们住哪里？我明天去找你们。”陆忆歆欣然答应了下来。

程颐说了酒店的地址，就在这个时候，正好听到陆忆歆这边嘈杂的声音，他便问了一句：“你在外面？”

陆忆歆：“对，今天部门团建，在ktv。”

程颐：“团建啊？你们部门有靠谱的男人没有？每天抬头不见低头见，还真可以发展发展……”

陆忆歆：“……好了程叔，我明天去找你们，先这样哈。”

程颐：“我看你就是嫌我烦了。”

陆忆歆嘴角抽搐：“原来您也知道您烦。”

程颐：“诶我说你这丫头，越长大越像你妈了……”

陆忆歆和程颐开了几句玩笑，然后就挂电话了。

陆忆歆和程颐打电话的时候，沈西凉就在她边儿上站着。

她笑得很灿烂。和之前的笑比起来，她现在的笑更有学生时代的感觉。

沈西凉听到她喊“程叔”的时候，就知道电话是谁打来的了。

在长辈面前，她还是那个娇滴滴的小姑娘。

沈西凉就这么看着她，喉咙一阵燥热，喉结上下滚动着。

沈西凉朝着茶几的方向走了过去，拿起了一瓶冰水拧开，咕嘟咕嘟喝了几口。

喝完冰水之后，那股子躁动终于被压了下去。

李静思点了很多歌，大家轮流唱着，气氛特别热烈。

不过，沈西凉没怎么参与。

李静思总觉得沈西凉唱歌应该挺好听的，于是拿起了话筒，对沈西凉说：“ars不来一首吗，你唱什么，我给你点啊。”

“我来吧。”难得地，沈西凉竟然没有拒绝。

他起身，走到了点歌机前，找到了beyond乐队的那首《情人》。

他不会粤语，所以点了国语版。

李静思看到沈西凉点了这么老的歌，还有些惊讶：“哇，你竟然喜欢这种老歌啊。”

等沈西凉点完歌之后，李静思就把话筒递给了沈西凉。

前奏很快响起，

“也许你想像不到我有多渴望做到，在我的怀抱听你的心跳，”

“我笑我哭我等待，你不明白，”

“你爱你恨你感慨，我都不在，”

“也许我放弃忍耐时间会过得更快，”

“一个人不快，还不算最坏，”

“我今天承受的悲哀，你可以置身事外，”

沈西凉的声音很低，他一开口，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一下子就被他带到了那种压抑隐忍的情绪之中。

说来也是挺可笑的。

陆忆歆听到沈西凉唱歌的时候，才反应过来，他们两个人虽然认识了二十多年，但是她这是第一次听沈西凉唱歌。

以往他们发小聚会的时候，去ktv的次数并不少，但他大部分的时候都是围观的那个。

陆忆歆记得，自己年少不懂事儿的时候还缠着让他唱歌，当时他当然是毫不留情地拒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