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西凉抬起手扶了一下眼镜，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像。

实在是太像了——

尤其是从这个角度看过去，更像。

但她们两个人在气质上还是完全不一样的。

在她准备低头的时候，沈西凉突然抬起手捏住了她的下巴，手指覆上了她嘴唇。

她的眼底闪过了一丝狡黠，这样子……更像了。

沈西凉把她压在办公桌上，狠狠吻住了她。

乔黎跟沈西凉已经有快七个月了。

从第一次陪他到现在，沈西凉一直都是这个风格。

不过，她已经习惯了。

乔黎攀上了他的脖子。

沈西凉看着她这样子，不知怎么地，脑海中又闪过了陆忆歆和顾褐开房的场景。

想到这里，他的目光陡然阴沉了下来。

他动了动嘴唇，几乎是毫无温度地吐出了三个字：“自己来。”

她从不忤逆他，他要她做什么，她一定百分之百服从。

沈西凉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她也大方地和他对视。

人们都说眼睛是最重要的五官。

乔黎和陆忆歆最像的地方，就是这双眼睛。

过了一会儿，他松开她，乔黎坐在地上咳得眼眶都红了。

“站起来。”沈西凉依然盯着她不放。

这一次，他的声音虽然还是很冷，但却带了几分沙哑。

她知道，这是他动情的表现。

乔黎扶着办公桌站了起来。

乔黎再次攀上他的脖子，一只手摘下他的眼镜，痴迷地看着他。

“ars……我好喜欢你哦……”

书房里突兀地响起了手机铃声。

沈西凉腾出一只手来拿起手机。

是周治研的电话。他直接接了起来。

“西凉，你忙吗？我有个事儿跟你说——”

“ars，我难受死了……”

周治研很清楚地听到了这个声音。

女人。

在做什么，他当然清楚。

“什么事？”沈西凉开口问他，声音还有些哑。

“……也没什么大事儿。”

周治研原本是想跟沈西凉说陆忆歆和顾褐分手的消息的。

这两年陆忆歆忙得团团转，基本上没怎么跟他们联系。

周治研一直到今天才知道了陆忆歆和顾褐分手的消息。

他第一个想法就是赶紧告诉沈西凉。

可是现在看来……好像没必要了。

“哦。”沈西凉说，“那我挂了。”

挂断电话后，沈西凉放下手机。

书房内的气氛越来越火热。

乔黎一脸痴迷地看着他，一只手摸着他的脸。

“ars……”

过后，沈西凉松开了乔黎，很快便整理好了自己的衣服。

乔黎身上的那条睡裙已经皱巴得不成样子。

她一只手扶着办公桌站着。

沈西凉整理好自己之后，便打算从书房离开。

乔黎见他要走，直接上去抱住了他。

“我帮你洗澡。”

沈西凉没有拒绝。

很快，两个人来到了浴室。

她再一次从他鼻梁上摘下了眼镜，看着他那双有些冷漠的眸子，乔黎踮起脚在他眼睑上吻了一下。

洗澡的时候，沈西凉一直都没有说话。

乔黎靠在他怀里，手指摸着他的鼻梁，“ars，你要去t市？”

听到她这么问，沈西凉这才将视线转向她。

他虽然没有说话，但是，乔黎已经从他的眼神判断出了他想问什么。

乔黎笑着说：“我问陈湛明的，他说实验室派你去t大研究院那边做协助。”

“嗯。”沈西凉惜字如金，只回了她一个字。

“我会想你的……”乔黎吻上他的下巴，“答应我，不要找别的女人，好吗？”

面对她这种问题，沈西凉自然不会回复。

沈西凉闭上了眼睛，陷入了回忆。

他是什么时候开始找女人的呢？

仔细算算，大概是一年前。

来美国的时候，他就告诉自己，一定要用最快的速度毕业，然后把工作稳定下来。

他什么事情都不去想，堪称无欲无求，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实现这个目标上头。

最后，这个目标确实实现了。

但，随之而来的，是无穷无尽的空虚。

他还是忘不了她，甚至总是会频繁地梦到她，

梦里……她躺在顾褐的身下。

而他就在旁边看着他们两个人亲密、缠绵。

这样的梦纠缠了他很久。

每一次，都在残忍地提醒他，他们已经不可能了。

他的空虚，没有人能真正理解。

精神空虚，身体也空虚。

这样的日子久了，他便出现了自暴自弃的想法——

不到一年的时间，他找过多少女人呢，其实自己也算不清了。

他找女人的标准很简单，只要和她像就可以。

他找过发型身高和她像的，找过声音和她像的，找过嘴巴脸型和她像的……

一直到后来遇到乔黎。

乔黎算是在他身边呆得最久的一个了。

因为，她是最像陆忆歆的一个。

有时候他会觉得自己很悲哀，得不到她，只能找和她长得像的女人寻求安慰。

他当然知道自己的所作所为有多么懦夫。

可是他忍不住。

“ars……”沈西凉正思考的时候，乔黎再次吻上了他。

给沈西凉打完电话之后，周治研就一直捏着手机想着这件事儿。

其实他跟沈西凉的联系算是比较频繁，一个月能有两三次。

但是，沈西凉从来没跟他说过他有女人这件事儿。

回忆一下电话那边的女声，周治研总觉得，他们认识应该挺久了。

按照沈西凉的性格，不太可能把刚认识的女人带在身边。

所以……这个女人，估计是他现在的女朋友。

他交女朋友了，是不是说明他已经彻底放下了陆忆歆？

也是，距离那件事儿都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他选择重新开始，也是很明智。

这年头没有谁应该被过去困在原地停滞不前的。

沈西凉自我折磨了这么多年，现在终于放下了这件事儿，其实是个好消息。

这么一想，周治研也就不打算把陆忆歆和顾褐分手的事儿说给沈西凉听了。

现在他们两个人各自安好，就挺好的。

要是沈西凉听了这个消息跟现在的女朋友分手，那他真的成千古罪人了。

想想这些年发生的事情，周治研也有些欷歔。

他当初没想过陆忆歆和沈西凉之间能闹到这一步，

他们这群人都花了很长时间才接受陆忆歆爱上顾褐的事实，

本以为他们两个人可以结婚，谁知道又分手了。

当真是世事难料。

成年人的世界里，有太多太多的无奈了。

翌日一早，沈西凉开车去了实验室。

他刚一进来，就碰上了陈湛明。

陈湛明看到沈西凉之后，笑着和他打招呼：“嗨，ars。”

沈西凉冷冷瞥了他一眼，没有理会他。

陈湛明一看沈西凉这个反应，就猜到是怎么回事儿了。

在沈西凉发脾气之前，陈湛明先主动认错：“ars，我错了，昨天小乔问了我一句，我一个不小心就说漏嘴了……”

沈西凉仍然不说话。

陈湛明：“哎呦，ars，要杀要剐你给我个痛快啊，你这样子搞得我上午都没办法写报告了。”

沈西凉又沉默了几秒钟，之后才对陈湛明说：“下不为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