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是出于一个“熟人”的立场,发生了这样的事情都不可能袖手旁观的。
蓝溪想着那个服务生还有周瑾宴他们的形容,右眼皮突突地跳着,有种不祥的预感。
因为这件事情,蓝溪一整夜都没有睡好。
当然,陆彦廷那边的情况没比蓝溪好到哪里去。
陆彦廷一整夜也都在思考这个问题。
他在想,自己不让蓝溪去看沈问之会不会有些太过分。
他知道沈问之的情况可能会很严重,但是他没有办法接受蓝溪为了他伤神。
陆彦廷从来都不知道,自己竟然是个这么小心眼的人,小心眼到连这种事情都没办法接受。
这一夜两个人是分房睡的,谁都没睡好。
蓝溪一旦睡不好觉就会有黑眼圈,第二天化妆的时候她特意在眼部涂了一层遮瑕,才勉强把黑眼圈遮住。
化好妆下楼的时候,正好碰上了陆彦廷。
陆彦廷昨晚没睡好,精神头也不太好。
看到蓝溪之后,他走上来,习惯性地挡在了蓝溪面前。
蓝溪现在内心还是拒绝和陆彦廷沟通的,看到他挡上来之后,下意识地就要绕过他往前走。
于是,陆彦廷继续朝着和她一样的方向挪动,挡住她。
蓝溪深吸了一口气,换了一个方向。
于是乎,陆彦廷也跟着换方向。
蓝溪有些忍不了了,抬起头来看着他,眼底带着几分愠怒。
虽然生气,但是她并没有用语言发泄出来。
她的想法还是跟之前一样,在约定到期之前,她不打算和陆彦廷吵架。
“早饭想吃什么?”蓝溪正平复情绪的时候,就听到了陆彦廷的询问。
他的声音还算温和,不过听起来有些疲惫,还带了几分沙哑。
应该是昨天晚上没睡好?
蓝溪摇了摇头,“我去公司吃,舒然会给我准备早餐。”
说话的时候,她尽可能地让自己的声音平和一些。
陆彦廷听完她的回答之后还是没动静,就这么站在她面前,一动不动的。
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陆彦廷又说:“中午我去找你吃饭。”
她很聪明,有些话陆彦廷虽然没直说,但是她马上就能反应过来陆彦廷的意思。
他说中午去找她吃饭,无非就是想确定她在不在公司。
说白了就是想通过这种方式监视她,不让她去探望沈问之。
这么一想,蓝溪觉得自己还挺荣幸的——能让他用上这种手段,她是不是该庆幸?
不过经过了昨天晚上的一番思考之后,蓝溪也冷静了不少。
沈问之的情况如何,不会因为她能不能过去探望而发生改变。
而且,沈家肯定也会拿出所有的精力来给他治疗,再加上他身边还那么多朋友,总不至于太孤单。
所以,她也没必要庸人自扰了。
蓝溪不想跟陆彦廷产生冲突,所以他这么说了之后,她便点了点头:“好,那你午饭过来吧。”
陆彦廷听蓝溪松口的同时,自己也松了一口气。
他知道自己的手段略微卑鄙了一些,但是目前为止她想不出什么别的好办法了,只能用这种卑鄙的手段来阻止她去探望沈问之。
“那我送你去上班。”陆彦廷抬起手来勾住蓝溪的下巴,低头在她嘴唇上轻啄了一下,“等我一会儿,嗯?”
蓝溪“哦”了一声,没什么特殊反应。
陆彦廷松开蓝溪,上楼去换了衣服,然后洗漱刮胡子。
昨天晚上没睡好,今天太阳穴胀痛无比。
刮胡子的时候,陆彦廷腾出来一只手不断地揉着太阳穴,这样才得到了片刻的缓解。
大概是因为昨天晚上空调温度开得太低,再加上失眠,才会这么严重。
看来,等会儿到公司要喝一杯黑咖啡了。
收拾完毕,陆彦廷下楼和蓝溪一块儿走出了别院。
其实别院跟东进特别近,蓝溪走路过去也用不了十分钟的,陆彦廷开车就更快。
不过两三分钟,车就停在了东进楼下。
下车之前,蓝溪习惯性地和陆彦廷说了一句“路上小心”。
能从蓝溪口中听到这四个字,陆彦廷已经心满意足。
他笑了笑,然后对蓝溪说:“嗯,中午我来找你吃饭。”
蓝溪“哦”了一声,算是回应,然后下了车。
蓝溪最近工作挺忙的,主要是因为新项目要开始了,这个项目是她全程开发参与的,基本上每个流程都要从她这边走。
所以,蓝溪每天早上都要看一大堆的文件。
舒然是个很贴心的助理,她每天都会提前来半个小时,自己买早饭的时候就会顺便给蓝溪也把早餐准备上。
虽然有时候蓝溪在家里吃过了,但是来公司之后还会再吃一个饭团、喝一杯咖啡。
大概是因为工作太忙需要费脑子,吃下去的东西消化得特别快。
今天也一样,刚一进来办公室,蓝溪就看到了舒然为自己准备好的早饭。
今天是一盒寿司,还有一杯黑咖啡。
蓝溪喝咖啡的时候不加糖不加奶,就直接喝苦的,她觉得咖啡豆原本的味道就很好。
蓝溪吃早饭的时候,舒然把今天要看的文件给她送到了办公桌前。
很厚的一摞,蓝溪扫了一眼之后,问她:“这些什么时候要?”
舒然:“这批不着急,这周出来就行,里面有一部分预算,你得看仔细一点儿。”
蓝溪点点头,“好,知道了。”
舒然:“今天早饭怎么样,对胃口吗?”
舒然:“我想着你每天吃饭团,给你换换胃口——对了,明天吃三明治怎么样?”
蓝溪:“可以。”
舒然:“嗯,那你忙,我不打扰你了。”
舒然见蓝溪已经翻开文件,也没在这里站着继续碍事儿。
蓝溪这段时间工作越来越上手了,搁在以前,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能有领导一个公司的潜力。
偶尔闲暇下来的时候,她会想,如果白城看到她现在这样子,应该会非常欣慰吧?
毕竟当初白城最大都愿望就是让她接手公司了。
现在她算是达成了这个目标。
蓝溪一边喝咖啡一边看文件,不知不觉,上午的时间就过去了一半。
医院。经过了一整夜,沈问之的情况还是没有任何好转。
方玲和沈文震两个人都是一夜未睡。
虽然医生已经下过诊断,但是他们两个人始终期待着奇迹的发生,希望沈问之能在夜里的时候醒过来。
但是我们生活中本身就没有多少奇迹。
一整夜,沈问之没有一点儿动静。
方玲整个人疲惫不堪,眼睛都哭得肿了。
平日里风韵犹存富太太的形象全无,仿佛一夜之间老了十岁。
早晨六点钟,沈文震从医院的食堂里买了些吃的过来,给方玲当早饭。
身体是革命的本钱,现在沈问之这样子,他们身为父母更好保重好身体,如果他们也垮了,沈问之的情况只会更加严峻。
可是,方玲满脑子都是沈问之的病情,看着面前小米粥和包子,根本吃不下去。
方玲盯着桌子上的食物看了一会儿,然后猛地站起来,“我现在就去找蓝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