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蓝溪抬起手来擦了一下照片,嘴唇微动,喊出了这个久违的称呼。
她的声音微微发颤,陆彦廷认真观察着,发现她的眼眶已经有些红了。
其实也可以理解。看到蓝溪这样,陆彦廷直接在蓝溪旁边的位置跪了下来。
蓝溪完全没想到他会这么做,整个人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
“你……做什么?”
“妈。”
陆彦廷并没有回复蓝溪的问题,而是看着对面白婉言的照片,跟着蓝溪一起喊出了这个称呼。
老实说,在陆彦廷跪下来喊“妈”的时候,蓝溪内心是有所触动的。
她下意识地捏紧了拳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不能再天真了……
之前无条件信任他之后的结果怎么样,不是已经尝到了吗。
那样的伤害,难道她还想再体会一次吗?
蓝溪正思考的时候,陆彦廷已经抬起一条胳膊搂住了她。
蓝溪抬眸看着他,听他对着白婉言的墓碑说话。
“您放心,蓝溪以后交给我,她想要的一切我都会给,我会好好照顾她,护她周全。”
这种话,陆彦廷活了三十多年,第一次说。
哪怕是之前跟顾静雯在一起的时候,他都没有做过这样的保证。
蓝溪盯着陆彦廷看了几秒钟,然后将视线挪到了墓碑的照片上。
妈,不要相信他,他是个骗子。
蓝溪在心里默念着这句话,是说给白婉言的,也是说给自己的。
蓝溪和陆彦廷在白婉言的墓碑前跪了有二十几分钟。
后来雨停了,他们两个人收起伞来,抱着两束花朝着白城的墓碑前走去。
白城的墓,和白婉言的还是有一定距离的。
这片墓园很大,从这里走过去大概要十几分钟的时间。
路上,蓝溪一直低着头,陆彦廷也猜不透她具体在想什么。
其实,在白婉言的墓碑前说那些话,也算是他给她的承诺。
他是真的希望,蓝溪能够再相信他一次。
“冷吗?”不知道该说什么,陆彦廷只能自己找话题。
蓝溪摇了摇头,“不冷。”
陆彦廷:“嗯,那就好。”
走了十几分钟,终于来到了白城的墓碑前。
陆彦廷和蓝溪两个人相继将花放下来。
这一次,陆彦廷竟然比蓝溪还先一步跪下。
之前陆彦廷在白婉言墓碑前已经跪过一次了,蓝溪没想到他会继续跪。
看着陆彦廷这样,蓝溪舔了舔嘴唇,有些不自然地说:“其实你不用跪的,不需要。”
“为什么不需要?”陆彦廷反问她,“你我已经是夫妻,你的至亲就是我的至亲,既然你跪,我为什么不跪?”
还有这个道理吗?
反正她就是觉得陆彦廷没必要跪。
他这样跪了,反而会在无形中给她增加压力。
不过,看陆彦廷现在的态度应该是没有要起来的意思,在这种场合下蓝溪也就没和他继续争论。
她在陆彦廷身边跪下来,然后微微勾唇:“姥爷,我来看你啦。”
蓝溪在白城墓碑前说话的语气和平时是完全不一样的,她平时虽然会撒娇,但是很少会在句尾加“啦”这种字眼。
这样的尾音,也不是她的风格。
但是,她现在这么说,陆彦廷大概就能想象到她是如何与白城相处的了。
在白城面前,她应该就是一个爱撒娇的小孩子吧。
蓝溪在白城墓碑前跪下来之后,从包里拿出纸巾来擦了擦白城的照片,擦完之后还笑着说:“你还是这么帅呀。”
陆彦廷从侧面看着她,她眼底的光很纯粹,那是他从来没见过的纯粹。
他突然就想,如果蓝溪在他面前的时候也是这样子,那该多好。
陆彦廷看着照片上的白城,有些感叹。
没多久,雨停了,墓园的上空竟然出现了一道彩虹。
蓝溪一仰头,就看到了。她盯着远处,很久都没有收回视线。
陆彦廷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看到了彩虹。
就在这个时候,蓝溪突然笑了,“真好看。”
陆彦廷看着她的侧脸,感觉自己心头的某根弦被拨动了一下。
说不清的感觉。
他年龄已经不小了,年少时的那种所谓一见钟情、被某个瞬间打动这种事情,不太可能在他身上发生。
对于他来说,感情最多的就是水到渠成,或者是身体上的契合。
但是,这一刻,他竟然对蓝溪有了这种……心动的感觉。
这种感觉,他二十岁刚出头的时候都不曾有过。
陆彦廷觉得,之前论坛上的那条评论说的是有道理的,蓝溪大概真的是给他下了蛊。
陆彦廷抬起手来把蓝溪抱到怀里,搂着她一起走出了墓园。
他之前就决定不会对蓝溪放手,就算她要离婚他也不同意。
今天之后,他更加坚定了这个想法。
自从那天和陆彦廷见过面之后,蓝仲正就处于极度焦虑之中。
或者,换句话说,整个蓝家都处于焦虑之中。
陆彦廷看似给了蓝仲正选择的权利,但实际上只是给了他一个缓刑期而已。
蓝仲正想跟人求助,但是他关系有限,找不到什么厉害的人。
而且,就算找到了,对方也不能冒着得罪陆彦廷的风险来帮他。
陆彦廷在江城的势力,是真的无人能敌。
蓝仲正这几天整个人老了有两三岁。
清明节,王莹和蓝芷新去祭拜了家里已故的老人。
原本是想让蓝仲正一起去的,但是蓝仲正哪里有心情跟她们走?
等王莹和蓝芷新回来的时候,蓝仲正依然在沙发上坐着,一只手揉着眉心。
蓝芷新还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事儿,于是她走到蓝仲正身边坐下来询问他:“爸爸,你最近心情不好吗?”
“……”蓝仲正没说话,看向了王莹。
刚好王莹也在看他,想起来那件事儿,王莹也有些头疼。
她坐到蓝仲正另外一边,询问他:“你想清楚了吗?”
蓝仲正没回答,反问她:“你觉得我有选择的权利吗?”
王莹虽然鼠目寸光,但是蓝陆彦廷这回的意思这么明确,她也知道。
从坐牢和放弃公司里面选一个,正常人肯定会选放弃公司。
坐牢之后连自由都没有了,还能做什么?
蓝溪这事儿做得可真够绝的。
想到这里,王莹就恨得牙痒痒。
王莹:“你不能再和蓝溪商量一下?你把你手里的股份给她三分之一或者一半,公司还让她管着。你好歹是她爸爸,她至不至于这么白眼狼?”
王莹是真没见过蓝溪这么绝情的人,跟自己亲生父亲都计较这么多,她可真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