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砚祁下了车,检查了一下,手指放在车窗上,看了一下四周,说道,“车子熄火了,短时间内启动不了,你先在里面带着,我到前面看看。”
顾乔讨厌雨夜。
妈妈就是在那个雨夜走的,她也是在那个雨夜里面得知了时安的死讯。
小的时候,被绑架,也是个下雨天,下着大雨,那些人凶神恶煞的,怕她们跑了就把她们绑在仓库里面,外面电闪雷鸣的,仓库里面一片惨淡的黑色。
顾乔抱紧了手臂,白皙的脸上有微微的青色,她闭了闭眼睛,想要把脑海中那些记忆逼走,手指蜷缩。
车门被打开。
外面冷风的气息混合着雨水的味道充袭着顾乔的鼻端,薄砚祁撑着伞,站在车外,伴随着雨水落在地上的声音,男人开口说道,“下车。”
顾乔下了车,薄砚祁将伞塞进了她的手里,锁上了车,说了一句,“跟着我。”然后就大步往前走。
雨下的并不大。
不过在严冬。
雨水带着刺骨的冷气。
顾乔没有想到他把伞塞进了她手里自己反倒是往前走,错不及防她连忙跟上去,将伞撑过了男人的发顶,他的身高很高有185以上,再加上他的步子走的很快,顾乔跟不上他的速度。
她下意识的把伞往前倾,将自己暴露在了雨水之中,挽在脑后的发丝被雨水打的微微湿润,几缕黑发贴在脸上带着勾魂夺魄的风情。
她自己没有发现。
薄砚祁回眸看了一眼,目光钉珠,一把捞住了她的腰,往前面一带,另一只手夺过了她手里的伞,“慢死了。”
顾乔嗅着空气里面的酒味还有男人身上的气息,他抽烟了,烟味很浓,还有酒味。
“你喝酒了?”她在车厢里面没有闻到啊。
薄砚祁淡淡的抬了一下眼眸,“是你身上的。”
顾乔有些窘,“...”
青云路离锦容苑很近,大约步行了10分钟的距离,顾乔看着眼前一栋装修风格偏欧式的三层别墅,这里是薄砚祁居住的地方。
男人打开了门,走进去。
顾乔有些意外,薄砚祁会带她来这里,相处了这几个月,她知道,他这么讨厌自己,应该丢下她让她在外面被雨淋死不管她,也不会带她来自己的地方。
顾乔站在玄关。
这里显然是没有女人的气息,鞋柜上没有女士的拖鞋,空荡荡,男士的拖鞋只有一双,被他穿走了。
这里,应该是他一个居住的地方。
顾乔看着自己脚下的水渍跟脚印,有些窘迫,脱了鞋袜赤着脚走进去,木质的地板有些凉,走了几步就是柔软的地毯。
她有些局促。
薄砚祁将大衣脱下了,目光淡淡的望过去,落在地毯上那一双白皙如玉的脚上,眼底缩了一下,阴暗不明,“车子坏了,外面下雨,今晚上你先在这里。”
“不用这么麻烦的。”顾乔知道薄砚祁心里肯定希望她快点离开这里,任何人都不喜欢自己讨厌的人来到自己归属的地方,她开口说道,“你把车库的钥匙给我,我开一辆车回去,明天在让..明天我在给你送回来。”
薄砚祁的车库里面,少不了各种各样的车。
就连经常不去的银枫别墅,车库里面也停着十多辆车。
虽然顾乔从来没有开过。
“这么想离开?”薄砚祁解开领带的动作顿了一下,他是脑子抽了带她来自己的家,她满心想着走,男人唇畔勾起一个淡淡冷嘲的弧度,眼底如同打翻的浓墨,极具的晕染开来,“可是,我不喜欢别人碰我的车。”
那一双眸没有温度。
漆黑的比外面的雨夜还要浓。
顾乔僵了一下,薄砚祁解开了领带大步走上楼梯,她抬起眸来看了一眼薄砚祁的背影。
她走到沙发上想要坐下,看自己裙子上的红酒痕迹还有裙摆上的水渍,看了一下乳白色的沙发,犹豫了一下没有坐下。
顾乔看着窗外的雨。
下得不大。
她可以...自己打伞离开的...
只是...
她不喜欢这种黑夜。
让她恐惧,窒息。
突然一个橘色的胖团子跳到了她的脚边,趴在了她的脚上,顾乔一怔,看着趴在自己脚边舔着毛的一直橘色折耳猫。
顾乔将折耳猫抱起来,伸手逗着它,“你叫什么名字呀。”没有想到,薄砚祁竟然会养猫!
这么冷情的一个男人,会养猫。
折耳猫一点都不怕生,在顾乔的怀里找了一个舒服的位置,蹭了蹭,舒服的‘喵呜’了一声。
顾乔怕自己把沙发弄湿了,将大衣放在沙发上,她坐在大衣上抱着猫咪,摸着猫咪的毛,软绵绵的。
一阵手机铃声响起来。
她身后摸了摸自己的口袋,拿出手机来,手机安安静静的屏幕漆黑,不是她的手机。
顾乔的目光落在了茶几上。
薄砚祁的手机不停的响着,断断续续的响了好一会儿,上面闪动着‘蒋映初’三个字,顾乔一只手抱着猫,另一只手拿起手机犹豫了几秒钟,往楼上走。
她从来没有来过这里,不知道那一间是他的卧室,他的书房。
他现在应该是在书房吧?
橘色的猫动作轻盈的从顾乔的怀里跳出来,迈着优雅的步伐,走到一处房间门口,舔了舔爪子扒着门。
顾乔推开门,薄砚祁刚好洗完澡走出来,女人眨了眨眼睛,然后抬手捂住眼睛,脸一瞬间涨红,“你的...你的手机响了...”
她站在门口。
没有往里面走。
紧紧的捂住了眼睛。
空气里充满着沐浴露的香味,顾乔没有想到,薄砚祁在洗澡,她想起来刚刚看见的,抿了抿唇瓣,这个男人,就算是刚刚洗完澡也不能不穿衣服吧!
一直湿漉漉的手伸过来,从她的手里拿走了手机。
薄砚祁看了一眼手机上面的来电显示,眉心微微的皱着,走到窗前,接通了电话,碰巧按到了免提,那端蒋映初的声音传来,想要一个剧的女主,男人‘嗯’了一声,“我知道了,我会让向衡替你处理。”
说完,就将手机挂断了仍在床上,拿起毛巾擦了擦头发,看了一眼站在门口的顾乔,女人耳尖微红,紧紧的捂住眼睛,越是暧昧不靡的气息,越是衬的她单纯,如果一个人是伪装的,那么,怎么能伪装这么久..
相处了这段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并不短,薄砚祁越发的觉得,他的太太‘冷思薇’好像...并不是资料里面查到的那样。
他的副卡放在抽屉里面她碰都没有碰过。
她也并不像是其他的那些豪门太太,打打牌,逛逛街,买买买衣服首饰包包,她很少带那些首饰,穿着挺素净的。
也很少化妆。
不论喜欢或者讨厌她,薄砚祁不得不承认,她素颜看起来很舒服。
他皱着眉,“喂,你是木头吗?去洗澡。”
顾乔也想洗澡,穿着这一身沾染着红酒的衣服她难受,可是,她没有换洗的衣服..
甚至,两个睡衣都没有。
薄砚祁站起身,腰间围了一块浴巾,他走过去,皱着眉看着她裙子上的红酒,外面下着雨,身上都是带着雨水的气息,不洗澡等着感冒吗?
男人抓住了她的手,将她的手放下,顾乔侧过脸,“薄先生..我去侧卧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