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心里已经有了准备，听到这话的瞬间，沈云锦还是白了脸，心脏在这一瞬间好像被利器狠狠地扎中一般，血肉模糊地疼。

沈云锦愈发用攥拳头，指甲深深地陷进肉里，掐痛得手心都麻痹了，胸口的剧痛，才总算是稍稍平缓一些。

“唐心，沈芳菲说，是你害死了贺岂凡，是真的吗？”

唐心没有说是，也没有说不是，只是答，“贺岂凡是我的工作搭档，也是最好的朋友。”

“所以是单纯的意外？”沈云锦问，十指又捏紧了一些。

唐心沉默了下，“警方调查出来的结果是这样的。”

“警方调查出来的结果？”沈云锦倏地抬起头来，“你是说，不是意外，是人为的吗？”

唐心转头看了严兽一眼，还是决定告诉沈云锦，“结果是意外没错，但这个意外，却是很多事堆叠到一起，才产生的。董潇潇，我不知道贺岂凡有没有跟你提及过她，她是我大学的同学……”

唐心一字一句，缓缓地说着，从董潇潇跟自己的恩怨，到自己为了帝豪集团协议给严兽生孩子，再到跟陆昊廷闹翻，董潇潇趁虚而入……一桩桩一件件，全都说了出来，没有半点隐瞒。

沈云锦听完，沉默了很久很久，才再一次开口，像是说给唐心和严兽听，又像是在喃喃自语，“所以，害死岂凡的人，不是你和严兽，是董潇潇，董潇潇才是罪魁祸首……”

唐心没想到沈云锦会这样想，愣了下才道，“也不算，只能说是蝴蝶效应，董潇潇虽然是偷资料的人，但一切的源头，其实还是在我和陆昊廷。是我跟陆昊廷之间的矛盾，让董潇潇有了机会趁虚而入……其实沈芳菲说得也没错，严格算起来，我的确算是害死贺岂凡的人。”

“如果不是我早年和董潇潇结下怨，跟陆昊廷争吵闹翻的时候，董潇潇就不会有机会介入，董潇潇不介入，后面所有的事，都不会发生……”

“董潇潇呢？”沈云锦忽然打断她的话问。

唐心一愣，没想到沈云锦会问这个，她下意识地转头，看了严兽一眼，才开口，“严兽让人把她看起来了，用来牵制陆昊廷。”

唐心停顿了下，“董潇潇怀了陆昊廷的孩子，马上就要出生了。”

沈云锦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唐心和严兽不懂她这反应是什么意思。

疑惑中。

沈云锦再一次开了口，“董潇潇，我能知道，董潇潇现在在哪里吗？”

“这……”唐心实在是不懂沈云锦为什么如此关注董潇潇。

她还以为，沈云锦会更关注贺岂凡意外的事。

是因为受了打击，所以思绪混乱，重点不分了吗？

不管是哪一种，只要她的注意力不是一直盯着贺岂凡的死，被分散了，那她情绪失控的机率就会小一点。

为了转移沈云锦的注意力，唐心将董潇潇所有的情况，都告诉给了沈云锦。

甚至，还给沈云锦看了董潇潇的照片。

沈云锦之后又问了许多关于董潇潇的事，唐心都一一回答了。

大概聊了半个小时左右，沈云锦突然说累了，想休息。

唐心虽然很担心沈云锦的状况，想留下来陪陪她，但看她的状态还不错，并没有失控，只是脸色稍稍白了一点，这才打消疑虑，拉着严兽一起离开。

“沈云锦，我们之前的婚姻……”严兽想趁这个机会把两人离婚被卡的事说了，话才说了一半，就被唐心直接给捂住嘴。

沈云锦一直低着头拿着手机在看董潇潇的照片，只知道严兽说话了，却没听清他说了什么，滞了下抬起头来，疑惑地问了句，“什么？”

“没什么。”唐心死死地捂着严兽的嘴，“时间不早了，你早点睡吧，明天一早，我再来看你们。”

沈云锦点点头，又低下眸去看董潇潇的照片，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唐心的话。

唐心想她可能需要点时间来消化贺岂凡的事，没有再打扰，拉着严兽离开了。

一到走廊，严兽就直接开口发难了，俊脸微沉，“为什么不让我把话说清楚？”

沈云锦听了贺岂凡出事的消息并没有失控，说明她的情绪是稳定的，这个时候签字离婚最合适，可以省去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动作快的话，或许几天就能把这件事解决了。

结果，唐心却拦着。

这让严兽怎么能有好脸色？

唐心安抚他，“沈云锦的情况还不稳定，我们暂时别再拿别的事刺激她了。”

唐心边说，边松开严兽的手，走过去，轻悄地替沈云锦把房门带上。

关门的时候，唐心忍不住往房内看了一眼，发现沈云锦一直保持着方才的动作没有动手。

低着头，紧紧地攥着手机，盯着董潇潇的照片看，失魂落魄的样子，看得唐心的心一阵阵揪得厉害。

她闭了闭酸涩的眼，没忍心再看下去，垂下眸，轻轻地把门带上了。

啪答。

门合上的那一刻，一直没动的沈云锦，忽然转过头，朝紧闭的房门看了一眼。

确定唐心和严兽的脚步声远去之后，她有了下一步的动作。

退出董潇潇的照片，苍白如雪的手指在屏幕上轻点了几下。

打开来，是一张贺岂凡事故现场的照片。

照片里，无人驾驶的汽车已经被撞得变了形，鲜血从变形的车内淌出来，几乎染红了整张照片。

沈云锦看着照片，当场就红了眼眶。

照片是沈芳菲发来的。

她刚刚上楼的时候就收到了。

没人说出来，并不是防备唐心和严兽，只是不想他们担心。

更何况，这是她和沈芳菲之间的恩怨，她不想扯上唐心和严兽。

他们帮自己的，已经够多了。

沈云锦深吸口气，稳住思绪，编辑了一条微信，连同董潇潇的照片，一起发了过去。

陆昊廷跟别的女人有孩子，而且孩子马上就要出生了，以沈芳菲的个性，就是平时，都绝对接受不了这样的事，更何况是现在，她失去了孩子的情况下？

和沈云锦预料得没错。

沈芳菲是接受不了陆昊廷和董潇潇的事。

哪怕她终于弄清楚自己的心意，知道自己并不爱陆昊廷，最爱的人还是严兽！

不管是出于自尊，还是面子，她都不可能忍受得了这样的事！

几乎是在收到微信的第一时间，沈芳菲就给沈云锦打来了电话。

“沈云锦，你什么意思？害死了我的孩子还不够，还要造谣陆昊廷吗？”

“造谣？”沈云锦嘲讽地扯了下唇，“我是不是造谣，你问问陆昊廷不就知道了？”

“我为什么要因为你几句胡编乱造的话，就跑去质问陆昊廷？沈云锦，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挑拨我跟陆昊廷的关系！”

“对，我就是要挑拨你跟陆昊廷的关系不。”沈云锦呵呵了两声，丝毫不隐瞒自己的目的，“我手上还有更多关于你丈夫和另一个女人的来往记录，你想看吗？想看的话，就出来，我可以给你看。”

“你让我出去我就出去？沈云锦，你把我当成什么了？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狗？”沈芳菲不可能出去，咖啡馆的经历，让她打心底对沈云锦产生了恐惧。

她害怕。

害怕沈云锦再发疯，又对她做出什么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