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依依先发现了严启生的笑容:“爷爷你怎么了?脸上抽筋了吗?”
严启生:“……”
姜莹波:“……”
严兽:“……”
唐心:“……”
“怎么了吗?”唐依依没想到自己一句话,会让所有人都安静下来,齐刷刷地朝自己看过来,顿时懵圈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自己又说错了什么。
严锐司看着满脸问号的唐依依叹气。
小家伙伸出小肉手,拍了拍唐依依的脑袋,一副小大人的口气,无奈又恨铁不成钢的语气,“依依啊,以后要听锐司哥哥的话,平时多看点书,知道吗?要多看书,见识才能长得快,才不会闹笑话。”
“闹笑话?”唐依依愈发地疑惑了,不懂自己哪里闹笑话了,爷爷刚才的表情,就是脸部抽筋了啊。
严锐司一看唐依依懵懂的样子,就知道她还懵着呢。
小肉手放在嘴边轻咳一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之后,才一本正经道,“依依爷爷刚才那不叫抽筋。”
“那叫什么呀锐司哥哥?”唐依依双手托着下巴,乌黑明亮的双眼直直地望着严锐司,眼里全是崇拜的目光。
严锐司的男性自尊在唐依依的目光中得到了巨大的满足。
小家伙又装模作样地咳嗽了两声,才道,“爷爷那叫肌肉抽搐,知道了吗?”
“原来不是抽筋,是肌肉抽搐啊!”唐依依似懂非懂地点头,对严锐司的话深信不疑,“锐司哥哥你好厉害哦!连这个都懂。”
严启生:“……”
姜莹波:“……”
严兽:“……”
唐心:“……”
唐心原本还想出声纠正一下,告诉小丫头严启生刚才那表情是笑,不是抽筋也不是抽搐,免得唐依依被严锐司在带歪的路上一去不返。
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严启生道——
“锐司,依依,爷爷突然感觉脸有点不舒服,一直抽搐,你们能帮爷爷揉一下么?”
严启生带着点撒娇的语调,让唐心涌到嘴边的话就这样生生地被堵住。
一方面,是严启生都那样说了,自己再解释,会让严启生下不来台。
另一方面,唐心万万没有想到,严启生会当着众人的面,跟两个小家伙撒娇。
不仅唐心没有料到,姜莹波和严兽也没有想到,一辈子强硬惯了的严启生,也有这么“人性化”的一面。
或许是都被惊到了,一时间几个人都安静了,没有人开口说话。
餐厅顿时陷入了一阵诡计的气氛当中。
四周一静,严启生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的反应和平时的样子多么不搭,多么地雷人,老脸一下没绷住,红到了耳根。
不过严启生毕竟是“行走江湖”多年,再尴尬的情况,再大的场面都遇过了,不可能跟小年轻一样因为一点小问题就乱了阵脚。
“咳!”老爷子重重地清了下喉咙,像个没事人一样站了起来,双手往身后一背,对两个已经走到跟前,准备帮他揉脸的小宝贝道,“依依,锐司,这里空气有点不好,我们到院子里去走走。”
怕两个小家伙黏着唐心和严兽,不肯跟自己走,场面尴尬,老爷子还特意补上一句,“你们不是想知道爷爷有多少枚勋章吗?陪爷爷到院子里走走,爷爷就让人拿来给你们看。对了,今天猪年,爷爷叫人打了两只小金猪,一会儿一起送给你们。还有锐司前几天过生日,本来是要替你庆祝的,结果事情太多,给忙忘了。不过没关系,爷爷给你买了礼物,生日宴的事等你爸爸的婚事定下来之后,我们再给锐司办。”
两个小家伙有点舍不得离开唐心和严兽,但是爷爷说给他们看勋章,还有小金猪,还有生日礼物……
两个小家伙对看了一眼,又转头看了看唐心和严锐司,纠结了一秒钟后,屁颠屁颠地朝严启生跑了过去。
姜莹波见丈夫耍送礼这一招讨两个小宝贝欢心,不乐意了。
起身追了上去,“等等,等等,依依,锐司,等等奶奶啊,奶奶给你们打了镯子呢!比金猪漂亮多了,来,跟奶奶去拿镯子。”
“糟老太婆,你来凑什么热闹?”
“你能送孙子东西,我就不能送了?还有,你说谁糟老太婆?严启生,你是想皮痒想睡沙发了是吧?”
严启生夫妇就这样你一言我一语地争吵着带着两个小家伙离开了。
唐心看着他们吵吵闹闹的样子,笑了笑,在严兽的身边坐下来,“叔叔阿姨的感情真好。”
平时虽然互怼得厉害,但看得出来,两人眼里只有对方。
以严启生现在的身份和地位,真的很难得。
外头太多男人有了钱就养好几个小家了。
“羡慕?”严兽挑了下眉,盛了小半碗粥,搅拌吹温后放到她的面前。
唐心点头,端起碗舀了一勺送进嘴里,“严兽,你说,我们到那个年纪,感情还能和叔叔阿姨一样吗?”
唐心心里有点没底。
不是她不相信严兽。
而是不相信变化。
陆昊廷跟她从小一起长大,二十多年的感情,都说变就变……这让她对感情某种程度上,失去了信用,不太敢相信有感情是可以长长久久的。
唐心知道自己这样想对不起严兽,他不是陆昊廷,不可能像陆昊廷那样对待背叛自己,更不可能把自己推出去顶罪,但她心里,就是隐隐的不踏实。
大概是之前一段感情,受得伤太重了,导致她心理上有阴影了吧。
严兽怎么会看不出她心里在想什么。
长臂一揽,把人揽进怀里的同时,吻轻轻地落在了唐心的眉心。
他的薄唇在唐心的眉心停留了好一会儿,才退开。
幽深的双瞳,直勾勾地望进她的眼里。
“唐心。”这不是严兽第一次叫她的名字,却是第一次让唐心听得全身毛孔都被他声音浓郁的感情激得竖起来的一次。
唐心听得浑身发软,像过了电流一般。
她下意识地攥住了他胸口的衣服,声音干巴巴的,“怎么……突然这样叫我……”
严兽没有立刻回答,沉默了几秒之后,才操着磁实沙哑的声音开口——
“我不是一个会说甜言蜜语的男人,也不会给华而不实的承诺,我能给你的保证只有一个,那就是,有生之年,不会放开你的手,尽我所能,给你和孩子好的生活,安稳的家,不让人有机会欺负你,不让你们受委屈……”
唐心沉默着没吱声。
严兽这些话,跟“爱你一生一世、至死不渝……”这类的情话根本就不能比。
正如严兽自己说的那样,甚至都算不上情话。
可听在唐心的耳朵里,却像是喝了蜜一样,浸得她胸口甜滋滋的。
严兽将她纤细的手牢牢地包裹在掌心里,若有似无地轻捏了两下,才再一次开口,无比认真的问,“唐心,我想娶你做妻子,你愿意吗?”
清洌的男性气息迎面扑过来,天罗地网般将唐心牢牢地笼罩住。
这不是两人最亲密的时候,他们已经无数次交换过体温和呼吸。
但唐心却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害羞过,一直从脸颊红到了耳根,全身都发着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