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边,护士已经把唐心推了出来。
病床上,唐心一动不动地躺着,虽然没有醒,但脸色已经好了许多,不再像刚才那样白得吓人,表情也放松了许多。
南御臣把唐依依托付给护士,请护士先带唐依依一起去病房,自己刚转身去办入院手续。
缴完费准备回病房的时候,忽然想起母女俩还没吃晚饭,转身到医院门口的小店买了两份清淡的粥带回去。
一进病房,就看到唐依依站在床畔,握着唐心的手默默地抹眼泪,哭得小肩膀一抽一抽的。
听到自己的脚步声,像是遮掩什么似的,迅速地抹去眼泪,装作一副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的样子。
南御臣知道小丫头不想自己看到她狼狈的模样,没有戳破,走过去把东西放下,拿出一碗搁到小桌子上,“依依,先吃点东西。”
“我不……”唐依依本来要说不吃,想到自己要是倒下去,就没人照顾唐心了,乖乖地过去坐下吃东西,一边想着该怎么办。
吃完了饭,小丫头自己把碗筷收拾好,丢进垃圾筒里,去洗手间洗了个手,擦干净之后,才扭扭捏捏地走到南御臣的面前,“叔叔。”
“有事?”南御臣摸了摸唐依依的头,他不是很喜欢小孩,但唐依依非常乖巧,除了唐心进急诊室那会儿崩溃了一下,一直都很听话,让人讨厌不起来。饶是南御臣,也没办法对她冷脸。
“叔叔,你能把手机借我一下吗?我想给爸爸和锐司哥哥发个微信。”
南御臣虽然不常去s市,唐心和严兽的事却是知道一二的,知道唐依依口中的爸爸和锐司哥哥是谁,没有拒绝,从口袋里拿出手机递给她。
“谢谢叔叔。”拿到手机的唐依依习惯性地点开微信,查找严锐司的微信号。
结果却发现,通讯录里没有严锐司。
小丫头皱了皱眉,决定不发微信了,直接打电话。
点开拨号键盘,又发现自己脑子空空的,被唐心出事的事吓得整个人都是懵的,根本就记不起来严兽和严锐司的号码是多少!
小丫头急坏了,咬着唇拼命地想要记起来严兽和严锐司的手机号码。
可是越急,脑子就越乱。
对着手机大半天了,也没能够想起来。
没办法了,小丫头只能凭着脑子里的一点印象,点开微信,搜索严兽的微信号。
那边很快就通过了验证。
小丫头喜出望外,迅速地发了一条语音消息地过去。
严绮安得知严兽和严锐司从医院跑了已经是好几个小时后的事。
她做梦也没想到,那么多人看着,竟还会发生这样的事。
第一反应,就是给唐心打电话。
手机和之前一样,处于关机的状态。
打座机,一直无人接听。
严绮安急了,立刻打电话给朋友,让他过去查看,得到的回复是唐心几个小时前就带着唐依依离开,不知去向。
得知这个消息,严绮安狠狠一震,跌坐到床上,差一点没当场休克过去。
唐心带着唐依依离开了自己安排的住处,严兽带着严锐司去了x市,严绮安不用想都知道,严兽一定是带着孩子去找唐心了。
如果严兽是自己去的,严绮安还不至于太慌张。
她虽然跟唐心没有怎么相处过,却大致清楚唐心的脾气——
既然决定离开,就不会因为严兽几句话就轻易地回来。
毕竟血缘关系摆在那里,唐心不可能真为了感情不顾一切。
可严兽带着严锐司去就不同了。
严兽绝对不是吃素的。
这一点,从他在短短的几年内,让君临集团发展到现在的规模,就已经证明了一切。
严绮安绝对相信,只要愿意,严兽有的是手段,让唐心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带着严锐司,他甚至都不需要用到商场上那些手段,只要使使苦肉计就行了。
严锐司本来就是唐心的软肋,唐心是绝对扛不住,一定会被说服的……
怎么办?
怎么办?
怎么办?
严绮安彻底地慌了神,在病房里走来走去。
满脑子,全是陆昊廷到媒体上,将所有的一切都捅出来,将严兽、唐心、严锐司、唐心肚子里的孩子、还有严家瞬间推上风口浪尖、被谩骂、被唾弃……所有人的生活都因此发生翻天覆地变化的画面。
脑中每跳过一个画面,严绮安心头的恐惧就加深一点。
当陆昊廷发来的那则新闻出现在脑海里的时候,严绮安终于控制不住内心强烈的恐惧,拨通了早年曾受过严家资助,目前在x市当妇产科医生的李芸秀的手机号码——
“芸秀,你能不能……马上帮我弄一份流产手术的病厉……传给我?”
“这——”李芸秀很为难。
弄假病历,不但违背了她当初从医学院毕业是的誓词,也有违一个医生的职业道德,甚至有可能会因此丢了工作,被吊销医生执照,重新变回一无所有——
李芸秀努力了那么多年,才总算是在业界有了一定的名声和地位,成为了虽然不算是人人敬仰,却也名气不小的医生,怎么舍得拿自己的前途去赌?
可是,没有严绮安当年的资助,她早在十七岁的时候,就被继续卖给一个四十岁的老男人,不会有机会继续学业,更不可能有今天的成就。
她的一切,都是严绮安给的。
李芸秀陷入了纠结。
近二十秒的沉默之后,她终究还是没能够拒绝,屈服在了严绮安当年的恩情之下,答应了严绮安的要求。
**********◆糖圆作品◆主角:严兽vs唐心◆**********
严兽父子俩从高铁上下来时差不多是凌晨四点多,天还没亮,整个世界都笼罩在漆黑的夜色里。
寒意非常重,风夹杂着冷空气迎面刮过来,几乎和刀子刮在脸上没什么两样。
严锐司本来还迷迷糊糊的没从睡梦中醒过来,牵着自家爸爸的手,走路都有点摇摇晃晃的,风一吹,浑身一个激灵,脑子一下子就清醒了过来。
小家伙吸了吸鼻子,仰头问身边步子迈得极慢的自家爸爸,小眉毛再一次忧心地皱眉了波浪型,“爸爸,你没事吧?”
“没事……”严兽沙哑着声音回答,握着儿子的手却因为伤口传来的剧痛倏地捏紧。
严锐司被捏疼得冷汗都出来了,却不敢喊,咬牙强忍着,“爸爸……你脸色很难看,我们……先去趟医院吧……”
严兽想摇头说不用,可身体却好像被什么控制了一样,根本就不听使唤,头突突突,胀痛得好像要裂开一样,视线一阵阵地发黑,双腿也再一次开始麻痹发软,有点站不住。
在压得儿子快倒下去时,严兽一把抓住了栏杆,才总算是勉强稳住了身体。
“爸爸!”严锐司一看这情形,眼泪直接就出来了,“爸爸,你没事吧?爸爸你别吓我啊!”
“没事……”严兽努力地保持着清醒,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还有皮夹,交到儿子的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