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如其来的轻柔触感让严兽胸口微微一震,拿开了手。
唐心半倾着身体低着头,严兽掀着浓密的睫毛往上看,四目相对的那一刹那,唐心的心“扑通——”狠狠漏了一拍。
不知道是不是角度的问题,唐心觉得现在的严兽,特别地温和。
尤其那双漆黑的眼,深邃得如同无尽的海,能把你整个人都吞噬进去。
唐心轻颤了下眼睫,想起两人在浴室里做的那些事,脸颊微微地泛起了红晕。
严兽将她羞窘的模样看在眼里,胸口一动,情不自禁地握住了她的手。
就在他指劲微微用力,准备把人拉进怀里的时候。
砰砰砰!
一阵重重的敲门声响了起来。
唐心吓了一跳,没想到会有人突然敲门,而且还敲得这么大力,迅速地抽回手,被子胡乱往严兽身上一裹,志身去开门。
门口,严锐司盘腿坐在地毯上,上半身跟软体动物似地贴在门上,双臂“咚咚咚——”地狂拍,一副要把门砸碎的架式。
小家伙没想到门会突然打开,一时闪避不及,就这么扑倒在唐心的面前,五体投地的搞笑姿势。
唐心什么也没看清,只觉得脚背一痛,一团软软热热的东西就这么扑了过来。
她倒抽了一口气,下意识想抬腿踢开,看清扑在腿上的人是严锐司,惊出了一身的冷汗,庆幸自己没有付出行动,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赶紧弯腰把小家伙扶起来,“锐司,你在门口怎么不出声?”
“我敲了,是你们不知道在干什么勾当,一直没有听到……”严锐司摸着被撞疼的鼻子,委屈极了。
他抱着医药箱在走廊上等了两个多小时,等得头发都发白了,隔一会儿就敲下门,可卧室里的人却跟失聪了一样,什么也没听见,完全不理人。
实在是不耐烦了,他才一屁(月殳)在门口坐下来,做好了长期抗战的准备,结果才刚动手,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戏码还没上演呢,就先出了个大丑,还是在自己心爱的女人面前,简直丢脸丢到太平洋去了!
严锐司扁着嘴,看看大老爷般躺床上闭目养神,一个眼神也没施舍过来的自家爸爸,再看看人明明站在自己身边,却频频回头看的唐心,严锐司瞬间就明白自家爸爸已经成功地把自己心爱的女人给撬走了,连根拔起地撬走了!
禁受不住这惊天霹雳的严锐司再也控制不住,鼻子一皱,嘴角一扁,嚎啕大哭起来!
唐心吓得脸都白了。
她不知道小家伙脑子里的弯弯绕绕,还以为他被刚和那一下撞疼了,慌张不已地上下查看,生怕他真的受伤,“很疼?快告诉我撞到哪里了?”
严锐司边哭边往唐心的怀里倒,贪恋不已地汲取着唐心身上馨香的味道,恨不得把自己都种到唐心的怀里去。
可是一想到,这个原本属于自己的女人,现在已经被自家爸爸撬走,以后哪怕是多哪唐心说一句话,都要先看自家爸爸的脸色,小家伙就愈发地难受。
所有的委屈在这一瞬间,全部都爆发成了眼泪,“你还好意思问!要不是你突然开门,我会摔得这么疼吗?”
“对不起,我不知道你站门口。”唐心被哭得整个心都揪起来了,眼眶也忍不住跟着泛红,比自己摔了还难受,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依依因为身体原因,情绪不能太激动,几乎没这样哭过,这导致唐心有太多安抚孩子的经验,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慌乱不已的她只能凭着本能,把小家伙揽进怀里,不停地重复替小家伙拍背的动作,希望小家伙能感觉到自己的担心,尽快地冷静下来。
结果她温柔的动作,不但没有让严锐司冷静下来,还惹得他哭得更大声了。
小家伙死死地抱着唐心的脖子,整个人都埋进她的脖颈里去,好像世界末日来临一样,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声音大得几乎要把整个屋顶都掀翻了。
唐心说尽了好话,也没能够让小家伙冷静下来,束手无策的她只能长叹一声坐下来,把小家伙抱到腿上搂着,让他先发泄完情绪再说。
严锐司哭着哭着,忽然发现唐心不再轻声细语地安抚自己,鼻子一皱,委屈地大喊,“你为什么不说话了?是不是觉得我烦了?我就知道,你和严兽都嫌弃我是拖油瓶,巴不得我马上消失!既然你们这么不待见我,那我走好好!走得远远得,去五台山出家,再也不打扰你们,这样你们是不是就能满意了?”
严锐司大声地哭喊,嘴里嚷着要去五台山出家,胖胖的手臂却死死地抱着唐心不肯撒手。
唐心又不是傻子,怎么会看不出来小家伙是在说气话?
指腹轻轻地抚过小家伙哭红的脸颊,将不断滚出来的泪水抹去,唐心低头,轻吻了下小家伙的额头,才开口,“我没有不待见你,锐司这么可爱,我怎么会不待见你呢?刚才的事真的是不小心,锐司就大人有大量,原谅我一次好不好?还有,你爸爸也没有不待见你啊,他要是不待见你,怎么可能从小就把你带在身边,而不是把你交给爷爷奶奶,你说是吧?”
唐心不提严兽还好,一提严锐司的心就跟刀割那样难受,好不容易才小一些的哭声又嘹亮了起来:“呜呜呜……你们就是不待见我!就是不待见我!呜呜呜……”
“……”唐心手足无措地僵住,不知道自己刚刚说错了什么,又或者说做错了什么,竟惹得小家伙哭成这样。
完全get不到严锐司哭点的她只能选择闭嘴,免得又说错了什么,让小家伙哭得更厉害。
她本来是要让严兽起来帮忙安抚一下,想到自己一提严兽小家伙就哭得更厉害,加上小家伙都哭这么久了,严兽也没动静,心想父子俩可能是在自己不知情的时候闹了别扭,把严兽喊过来只怕会把事情弄得更糟糕,只能作罢,抱着小家伙坐在地毯上温柔又小心翼翼地安抚。
或许是唐心的安抚起了作用,又或许是嚎累了,慢慢地,严锐司停止了哭泣,靠着唐心的胸口,一下一下地抽泣着,长长的睫毛上全是晶莹的泪水。
唐心温柔地、小心翼翼地替他拭去,“好点了吗?”
“嗯……”严锐司委屈巴巴地点头,头埋进唐心的胸口来回地蹭了两下,声音有点哑,“好多了……”
除了依依,还没哪个孩子对她做过这样亲密的动作,唐心有点不好意思地红了脸,却没有把严锐司推开,只是伸手拨了拨他汗湿的刘海,问他,“对了,锐司敲门是有什么事吗?”
严锐司没有立刻回答。
他在唐心的怀里扭头,看了眼从头到尾都躺在床上,对自己的伤心欲绝无动于衷的自家爸爸,恨恨地、小声地骂了句“冷血动物”后,才一抽一抽地开口,“林婶说爸爸被打了,所以我送了药过来。”
严锐司说着,小胖手往门口角落的位置戳了戳。
唐心怔了下看过去,果然看到了医药箱。
真的。
除了依依,唐心就没见过比严锐司还懂事体贴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