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与生俱来的高贵感,让唐心想起了被他从拘留所带离那日,昏昏沉沉中见过的妇人。
那个人,应该是严兽的母亲吧。
唐心动了动了,想问,却又觉得问了也没意义。
知道那个妇人是不是严兽的母亲又怎么样呢?
什么也改变不了,不是吗?
唐心轻扯了下唇,垂眸掩去真实的情绪,走过去,默默地接上电源,给他吹头发。
紫红色的电吹风几乎没有嗓音,五分钟不到,就把湿漉漉的头发吹干了。
这期间,严兽始终都不发一语,默默地吃着东西,由着唐心折腾,一点也不担心唐心会不会失手敲到他的头。
直到唐心切断电源,准备把电吹风放回卫浴间的时候,始终都沉默不语的男人,忽然有了动作,倏地攥住她的手腕。
唐心一怔,严兽已经放下筷子起了身,“正好要刷牙,我和你一起过去。”
唐心红了红脸,总觉得严兽刷牙是借口,他心里其实是想做别的事。
大中午的,还在公司,虽然是严兽的私人休息室,但也有点突破唐心的接受范围了。
可奇怪的是,明明骨子里觉得白天折腾太……唐心却一点也没有想要拒绝。
大概是因为对未来已经绝望,才会产生这种,什么都无所谓的心情吧。
回过神,唐心低低地嗯了一声,伸手,想顺便将碗筷一起带到厨房。
严兽却更快一步,把碗筷收了。
唐心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转身朝门口走去。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餐厅,谁也没有再开口说话。
厨房就在餐厅的旁边,经过的时候,唐心下意识顿下了脚步。
意识到自己竟然在等严兽一起,她原本就滚烫的脸,更加地通红一片,垂下头加快脚步,匆匆地进了卫浴间。
脸颊烫得仿佛要烧起来,她慌手慌脚地收好电吹风,掬了几把冷水泼脸,才总算是把心绪平复下来。
拿着纸巾擦拭颊边的水珠的时候,咯答——安静的空间里忽然响起一道清脆的声音。
唐心一震抬头,透过镜子,看到正在关门的严兽,他已经将多余的衣服脱掉了,身上只有一件白色的衬衫,搭着黑色的长裤,胸口的扣子好几颗没扣上,敞开着,露出大片胸膛,肌理分明的线条,一股难言的禁欲诱惑。
唐心看着,喉咙莫名地发哑,手里的纸巾不由攥紧了一些。
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她连忙移开目光,暗暗吐纳,将手中早已捏得不成样的纸巾丢进垃圾筒。
刚把盥洗盆的水放掉,手腕就被攥住。
严兽不知什么时候靠了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浓眉微蹙,漆黑的双瞳染着淡淡的不悦,“怎么用冷水洗脸,想生病么?”
他话说得冷硬,拿着毛巾替唐心擦拭颊边湿意的动作却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今生的至宝。
唐心微微仰头,目光顺着严兽凸起的喉结,一点点地往上,扫过他线条流畅的刚毅下巴,凉薄的唇,高挺地鼻梁,狭长而深邃的眼……脑中不由有些恍惚。
如果贺岂凡没有发生意外,她应该会在不久的将来,爱上严兽吧。
像他这种成熟内敛,安全感十足,处处以为你中心,对你丝毫没有半点欺瞒,全心全意的的男人,没有几个女人能够抗拒。
感受着男人指腹在脸颊上的温柔动作,唐心脑中甚至有了一个很荒谬的想法——
高中的时候,如果能够发现严兽的存在,她是不是,就不会爱上陆昊廷,而是倾身于眼前这个男人?
当初爱上的人若是严兽,那么后来的事,应该就都不会发生。
她也不会,落到今天这样众叛亲离的悲惨地步吧。
唐心淡淡地扯了下唇,心头泛起一阵苦。
暗暗吐纳一番,将喉间的哽意咽下去,唐心抬臂,覆住了他贴在颊边的手。
严兽身形一震,似乎是有些意外她的主动和大胆,手上的动作微顿了下,继续擦拭。
唐心脸红得厉害,心跳也非常地快,整个人都仿佛被扔在火里烤一样,血液沸腾。
尽管哪此,她也没有把手收回来,紧紧地贴着。
直到严兽把微湿的毛巾扔到一边,也没有放开的意思。
就这么仰着头,直勾勾地盯着眼前的男人看。
严兽被她看得胸口发烫,身体压抑不住地失控,全身的血液汇成两股,一股冲上头顶,一股冲向下腹。
他抬手,覆住她的眼,喉结干涩地上下滑动,声音染着浓浓的沙哑,“别这样看着男人,容易出事……”
说话间,严兽的另一只手,已经控制不住,揽过了唐心,贴在纤腰往下挺翘的部位。
这几天,唐心经历了太多的事,刚从拘留所出来的时候,被打击得精神差到了极点,整个人都昏昏沉沉的,严兽担心都来不及,哪里有心思想别的事?
从刚才起,她就有意有意地散发某种意思,他就已经有点控制不住了,更何况现在主动靠近自己,严兽怎么可能不激动?
考虑到她还没恢复,严兽才死死地压仰着没扑上来——
现在的她,经不起自己折腾。
“严兽。”唐心轻轻地把他的手拿开,“如果……我是说如果……当年没有发生车祸,回s市后,你会做什么,会来找我吗?”
没想到唐心会突然问这个,严兽有些错愕,但还是回想了下,认真回答了,“应该会不择手段,把你变成自己的吧。”
“即使我那个时候,已经有跟陆昊廷订婚了?”
“订婚?”严兽从喉间发出一声哼笑,“如果不是亲眼看见你跟陆昊廷进了酒店,一夜没出来,信不信我会在最短的时间内睡了你,顺便搞大你的肚子?”
唐心信。
严兽虽然成熟,不会做冲动的事,但有时候,对有些事、有些人,有着可怕的执着。
这一点,从他收集自己过去的所有东西,就能够看出来。
“你真的一点也不……”唐心本来想问,他是不是真的一点也不介意,自己给君临集团总裁生过孩子的事,想到他知道自己跟陆昊廷独处一夜就转身离去,从此在她的生命里消失,甚至结婚生子的事,硬生生将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这个问题,不问也罢。
如果他真的一点也不介意,当年就不会转身就走了,不是吗?
唐心沉沉地吐了一口气,说不上来自己此刻是什么样的心情。
“一也不什么?”严兽直勾勾地看着她,呼吸已经有些浓了,大掌来来回回地在她腰侧轻抚。
唐心不是什么也不知道的少女了,怎么地不明白他这个举动的意思。
没有退开的意思,轻轻地摇了摇头,“没什么……”
她说着,踮起脚,吻住他耸动的喉结,然后是刚毅的下颚,最后是嘴角,“如果……我当年爱上的人是你就好了……”
没想到她会主动吻上来,严兽微微一怔,微侧了下头,接住她的唇,轻咬了一下,“现在爱上我也不晚。”
晚了。
已经太晚了。
她这几年经历了太多的事,不但没有了干净的身体,现在甚至还背负着杀人的罪名,马上就要被逼着去认罪,未来在哪里都不知道,怎么不晚呢?
一切,都已经太晚了啊。
唐心轻扬了下眉,睫毛颤抖得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