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心，换好了吗？”

“妈妈，你快出来让我和菲语阿姨看看。”

“嗯好。”唐心整理了下头发，掩去严兽昨晚留下的痕迹后，才打开门，提着裙摆走出去。

“妈妈你好漂亮呀！”唐依依看得眼睛都直了。

“谢谢，依依也很漂亮。”唐心蹲下来，揉了揉小丫头的头发。

唐依依开心极了，扑到唐心的怀里，抱着她蹭。

唐心身上的礼服是贴身款的，不能久蹲。

她直接把唐依依抱了起来，到沙发上坐下。

整理裙摆的时候，见好友一直没说话，眼神直勾勾地盯着自己，脸上全是玩味的表情，不解地眨了眨眼，“怎么了？有哪里不对吗？”

原菲语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才道，“严大总裁目光挺毒辣的，挑的礼服简直就跟为你量身订做的一样。对了，你什么时候量了身材尺寸告诉严大总裁的？”

？”

“这……”唐心被小丫头清澈好奇的目光一看，愈发尴尬了起来，连耳根都红了。

原菲语倒是淡然，深意地笑，语重心长，“严大总裁就是你锐司哥哥的爸爸啊！依依啊，想知道一个人的尺寸，不一定要用尺子量的，有时候，用手摸更准确呢！至于昨天晚上的吵架嘛，你睡着了所以没听见。而且这种妖精打架，也不适合依依听呢！”

“妖精打架？”唐依依皱眉，想了一会儿，没想明白妖精打架是什么意思，反正她也没什么兴趣，便跳过去了，问自己更感兴趣的事，“可是爷爷没有摸我，也送了我合适的裙子啊。”

爷爷……

唐心这才注意到，小丫头对严兽的称呼，眼角微微抽搐了下，不自然地开口，“依依，你不能叫他……严兽爷爷……”

严兽如果成了依依的爷爷，那不就成了自己的……呃……爸爸。

如果是这样，那昨天晚上，和之前的事，就是乱……乱……唐心想着那个词，脸颊又是一阵滚烫地发热。

“为什么啊？锐司哥哥说，那是他的爸爸，我要叫爷爷。”小丫头说到这里顿住，拧眉纠结了下，才继续往下说，“妈妈，其实我也不喜欢叫爷爷的，可是依依不知道要叫他什么……”

“和以前一样，叫爸爸呗，反正早晚是一家人，早叫晚叫都是叫……”

唐心还没来得及说话，原菲语就已经先开了口。

“妈妈，可以吗？我可以叫锐司哥哥的爸爸爸爸吗？”唐依依仰头看着唐心，黑瞳晶莹发亮。

唐心一时间竟无法拒绝，声音有点涩涩的，“依依……很喜欢他吗……不觉得他看起来很凶？”

“喜欢！爷……爸爸不凶的，只是比较严肃，他对依依很好，依依知道的。”说到严兽，小丫头整张小脸都在发亮，眼睛里仿佛有星辰在闪烁，然而下一秒，忽然想到什么似的，垂眸，整个人都蔫了下去，跟霜打过的茄子一样，有气无力的，说不出来的失落，“不像陆爸爸，只有妈妈和菲语阿姨在的时候才对我好，你们不在他都不管我的，就一个人坐得远远的，都不跟我聊天……妈妈，陆爸爸是不是讨厌依依啊？依依也不喜欢他……妈妈，依依能换一个爸爸吗？我喜欢锐司哥哥的爸爸，可是锐司哥哥说，我不能叫爸爸，只能叫爷爷……”

唐心还以为小丫头要过一阵子才能反应过来唐秉军和陆昊廷的态度生疏，却没想到小丫头早就已经敏感地发现了，只是没说而已……

看着小丫头失落地绞着手的样子，唐心胸口沉沉的，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气氛一下子变得有些僵。

原菲语见状，连忙出声打破沉默，“依依为什么不喜欢陆昊廷呀？这段时间，他不是经常到医院看依依的吗？而且，严兽和陆昊廷的态度不是差不多吗？相比起来，严兽好像话更少？陆昊廷不是还会经常问依依身体怎么样，问依依想去哪里，想要什么，他都可以买给你，也可以带你去吗？”

唐心朝小丫头看去，好奇她的答案。

她一直知道唐秉军和陆昊廷不喜欢依依，但她和原菲语有一样的疑问，没看出来严兽和陆昊廷对依依的态度有哪里不同。

比起陆昊廷，严兽的态度甚至要更冷淡。

陆昊廷偶尔还会嘘寒问暖几句小丫头的情况。

而严兽，每次来医院，不是抱着电脑工作，就是拿手手机在阳台打电话，根本就没空理会孩子。

就算没工作，他也基本不说话，沉默地坐在沙发，翻一整天的杂志，简直跟木头人没什么两样。

唐心不懂，明显陆昊廷更热情一点，小丫头怎么反而喜欢严兽。

真是小孩子天生的敏感察觉到的吗？

唐心蹙了蹙眉，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果然，唐依依接下来的话，证实了她的猜测——

“不一样的啊，陆爸爸是经常关心我的身体，问我喜欢什么，想去哪里玩没有错，可是他从来没有真的实现过呢！严爸爸就不一样了，他虽然不爱说话，每天都板着脸，看着非常严肃，可是那是对一些没事总偷偷看他的护士阿姨才这样的。严爸爸人很好的，他虽然没有问依依会不会不舒服，可是每次依依口渴了，严爸爸都是第一个发现的呢！严爸爸不但会带依依去做检查，依依倒水喝，给依依削水果，帮依依穿衣服，给依依盖被子，带依依楼下的小花园玩，严爸爸还知道，依依上厕所的时候一个人会害怕，总是守在门口的……对了，严爸爸还抱过依依，还说等依依身体好了，就带依依去动物园玩，我们还拉过钩了！”小丫头掰着手指头，细数着严兽的好。

唐心和原菲语都愣了。

她们一直以为严兽不喜欢小孩，毕竟每次来都冷冷的不爱搭理人，连句最基本的问候也没有，却没想到，他在背后做了这么多，甚至连依依一个人上厕所会害怕这种小事都注意到了。

尤其唐心，听完小丫头的话，胸口有什么东西激荡着，久久都无法平静。

发愣中。

唐依依软软地偎了过来，靠在她的怀里，纠结苦恼地仰头看着她，“妈妈，我能不能不要陆爸爸，要严爸爸啊？还有，我真的不能叫严爸爸爸爸，一定要叫爷爷吗？我想叫他爸爸……”

“这……”唐心抿唇，无措地纠结了几秒，最终还是不忍让小丫头失望，点了头，“你要是想叫他爸爸，那就叫吧……”

“耶！妈妈你手机能借我一下吗？我想给严爸爸打电话，谢谢他送我衣服！”一听可以继续叫严兽爸爸，小丫头高兴得又跳又叫，得到唐的允许之后，拿着手机快乐地躲进卧室去了。

原菲语还以为唐心会说清楚，让小丫头跟严兽保持距离呢，毕竟两人未来也不知道会往哪个方向发展，有没有结果，要是无疾而终，让依依跟严兽走得太近，之后要是没走到一起，受伤害最大的，是孩子。

原菲语万万没想到，唐心会松口，有一瞬间的呆愕。

她定定地看着好友，犹豫了几秒，才开口，“唐心，你这是……打算跟严兽认真交往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