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开!我让你滚开!”身体的痛楚,埋在心底多年的痛碰撞在一起,让唐心失去了知道,她就像个疯婆子一样歇斯底里,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猛地转身,掐住严兽的脖子,扑上去,又咬又啃。
直到弄得淋淋的,嘴里全是血腥味,才无力地松开,像断了线的提线木偶一般,倒在严兽的怀里,无法再动弹。
被掐得满脸通红,咬得到处是伤,严兽也一声没坑。
从头到尾,他都紧紧地抱着怀里的女人,无论她下手多重,也没有放开过。
直到唐心筋疲力尽,才抚着她的长发,沙哑地开口,“舒服点了?”
唐心埋在他泛着淡淡血腥味的脖颈处,没有回应。
严兽被这无声的沉默逼得胸口发窒,强烈地不安。
“对不起……我——”他哑着张开口,再一次道歉,话还没来得及说完,就被打断了。
“医院那天,不是我的第一次。”
“……”我知道,你的第一次,五年前就给我了。严兽抿了抿唇,想说,却不敢冒险,只能淡淡地嗯了一声,表示自己听到了。怕唐心怀疑,沉默了两秒,补了一句话,“跟陆昊廷?”
“不是。”唐心身形微微一震,还是回答了,只是声音哑得像被火灼过,“五年前帝豪集团破产,爷爷中风进了重症监护室,陆昊廷在剑桥出事了……走投无路之下,我把自己卖了,卖给一个君临集团的总裁,那个传说中又丑又瘸的男人……”
又丑又瘸?
严兽低眸,看了下自己好好的身体,拧眉:他四肢健全,长得虽算不上倾国倾城,也不至于到丑的地步吧?外面到底是怎么传的?
“我在他的别墅里,住了一年多……还给那个男人生了一个孩子……严兽,我早就不是八年前你一见钟情、纯洁如白纸的女孩了。”唐心说到这里顿住,喉咙仿佛被无数次手掐住一样,无法呼吸,好半晌之后,才勉强地缓过来,“我的身体……已经不干净了。我跟陆昊廷,就是因为这个,才闹到现在这个地步……”
“你恨他么?恨那个夺走你第一次的男人?”严兽沉默了许久,才问。
“我连他长什么样都不知道,怎么恨?再说,当年是我自愿签协议的,跟那男人没关系……”唐心嘲讽地扯着唇,嘴上这样说,手却无意识地用力,指甲深深地陷进严兽的肉里,身体颤抖。
“你恨他。”严兽将她一举一动全看在眼里,黑眸沉沉地黯下去,“你恨他夺走了你的第一次,恨他让你怀孕,恨他毁了你,恨他让你跟陆昊廷的感情支离破碎,对吧……?”
严兽每问一句,心就往下沉一分。
他知道那种情况下,唐心不可能对自己有印象,想过她会恨自己,也做好了心理准备。
可当想法变成现实,血淋淋地摆在眼前,严兽却还是感觉心脏被锋利的刀刃刺中,撕裂般地痛楚,血肉模糊。
他爱的女人,恨他。
严兽闭了闭眼,再一次感觉到,多年前,看着她和陆昊廷到酒店,孤男寡女呆了整整一晚,那种剐心般的绝望……
这么多年,唐心从来没有跟谁说过当年那件事的细节,就连原菲语也没有说过。
更别说是对君临集团那个男人抱着什么样的心情。
这是第一次,她在人前,提前那段几乎在后来逼疯她的过往。
羞耻到了极点。
难堪到了极点。
也……愤怒到了极点。
仿佛终于找到了出口般,唐心怒吼着,将所有的情绪,都吼了出来,“对!我恨他!我恨不得杀了他!如果不是他,我的人生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都是他!都是那个男人的错!他不但夺走了我的第一次,把我的人生弄得一团糟,还毁了我和昊廷二十二年的感情……”
唐心整个身体都在抖。
她没有再落泪,眼里只有愤怒。
可严兽却仿佛看到了她灵魂深处传来的抽噎声,每一个字,都像最锋利的刀,扎在他已经血肉模糊的心脏上。
浓稠的血液,流淌下来,染红了整个世界……
自始至终,严兽都没有说话,任由唐心发泄。
直到她没力气了,嗓子哑了,才有了动作。
他起身,出去倒了杯水,“喝点水。”
唐心怔怔地看着送到嘴边的杯子,没有接,抬眸朝男人深邃立体的五官看去,声音又涩又哑,完全听不出来原来的样子,“严兽,你没听见我刚才说的话吗?”
仿佛真没听见她说了什么似的,语气柔和,“先把水喝了。”
唐心抿着唇,真的想知道这男人心里在想什么,却扛不住那双直勾勾看过来的幽沉目光,接过了杯子。
喝了大半杯水下去之后,唐心感觉好多了,喉咙不再干得像被割开一样,压抑在胸口多年的沉重,也散了大半。
“还要不要?”严兽问。
唐心摇头。
严兽点头,将她剩下的半杯水一饮而尽,杯子搁到床头柜上,关了大灯,只留下一盏昏淡的床头灯,抱着她躺下。
唐心下意识地挣扎了下,没有挣开,放弃了。
两人就这样侧躺着,严兽搂着唐心的腰,谁也没有说话。
卧室里一片安静,静得能够听见彼此的呼吸和心跳声。
不知过去,唐心才打破沉默,幽幽地开口,“严兽,我已经不是你八年前看到的我了……”
“什么时候能忙完?绿园那边还订着位。”严兽打断她。
唐心呼吸一窒,蓦地抬头看他。
昏淡的光线下,他立体的五官,愈发地清晰。
高挺的鼻梁,深邃的眼窝,还残余着情事味道的幽深双瞳,直直地望过来,目光深沉专注。
唐心怔怔地看着,试图从中找到一点与当初陆昊廷得知自己给别的男人生过孩子时的嫌恶。
没有。
严兽的眼里,除了未褪去的情(郁),剩下的就是等待答案的不耐。
他是真的不在意她是不是为了帝豪集团出卖过自己,更没把她替别的男人生过孩子的事看在眼里。
唐心说不上来自己此刻是什么感受和心情,整个脑子都昏昏的。
回过神来的时候,手已经主动贴了过去,无意识地来回轻抚着上头的指痕和牙印。
严兽不动,狭长的眸随着她的动作,一点一点地眯起,享受着纤指带来的柔腻触感,身体一点一点地绷紧。
当她柔软无骨的手抚过敏感的某处,他终于忍不住,倏地握住了她的手,阻止她再继续下去,声音暗哑,“没人告诉你,在男人身上乱来,后果很严重么?”
唐心看了他一眼,挣扎了下把手抽回来,重新抚上去,指尖有意无意地扫过他的胸口。
严兽哪里经得起这样的刺激,翻身而上,狠狠地吻住她的唇。
唐心一怔,依然有点适应不过来他的强势,身体绷紧。
暗暗吐纳一番,她压下所有的情绪,双臂犹豫了下,主动环了上去。
严兽狠狠一震,抬起头来,气息又浓又重,“认真的?”
唐心没说话。
她不知道自己能说什么,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她只是想,回报这个男人。
仅此而已。
严兽看出她眼里的迷茫,心头难免有些膈应,浓眉微微一蹙,就准备退开。
刚一动,脖颈处忽然传来一股温热。
唐心不知什么时候攀了上来,在他的身上又啃又咬,动作生涩,丝毫没有技巧可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