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家伙已经挥舞着豆角和洗菜盆冲过来,哄小狗似地往严兽身上招呼,“分开!分开!分开!快点给我分开——”
“你就是这样帮忙的?”严兽垂眸,看着拼命往两人中间挤的儿子,差点没忍住直接把人拎起来,丢楼上去反锁起来,碍于唐心对小鬼的在意程度,才硬生生忍住。
“你都要撬我墙角了,我还帮什么忙?再帮忙人就被你挖走了!”严锐司鼓着双颊哼哼,才不会上爸爸转移话题的当,“严兽,限你十秒钟之内跟唐唐分开!不然我就打电话给爷爷奶奶,说你更年期老男人长期缺爱,不要脸地勾引儿媳妇!看爷爷奶奶不把你的腿给打断!”
小家伙说着,丢掉豆角,从大花裤叉的口袋里,摸出了手机,准备拨。
严兽冷冷地看着,一点也没把儿子的威胁放在眼里。
他巴不得小鬼把事情捅到父母那里去,两个老的就不会被小鬼各种忽悠,闲得没事,天天往他这里塞女人,逼他相亲,搞得他烦不胜烦。
严兽不在乎,唐心却被小家伙的话吓得白了脸。
和陆昊廷的婚约没有解决,跟严兽的关系也不清不楚没个明白的意思,加上小家伙之前受伤的事……严家那边要是知道,不知道会闹出多大的事来。
要是严兽的父母因为小家伙受伤的事气愤,找上爷爷,那她和严兽的关系……
唐心不敢想象,到时候会有多混乱。
慌乱地开口解释,“锐司,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你爸爸他……只是帮忙……对!他只是帮我拿茶叶,没有别的意思……”
怕严锐司不相信,唐心赶紧晃了晃手中的茶叶,证明自己所言不虚。
小家伙打量了她手里的茶叶两眼,脸色稍缓,但却没有放松警惕。
因为他很清楚,自家爸爸还没有死心,时时刻刻都想抢他的女朋友,未来老婆!
“真的只是帮忙拿茶叶?我爸爸没有对你做什么不该做的事?比如偷摸你什么的?唐唐,你不要害怕,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会保护你的!”小家伙握着拳头保证,亮着像星辰的黑瞳,直勾勾地看着唐心,“现在,你告诉我,爸爸有偷摸、(姓)骚扰你吗?有的话一定要说出来,我们一起报警,把这种社会害虫,送到丨警丨察局去,交给丨警丨察叔叔好好地教育!你放心,严兽再有势力,在丨警丨察局也是行不通的,因为元礼叔叔在丨警丨察局工作,他是一个非常铁面无私的人,绝对不允许任何罪犯逍遥法外的!要是进了丨警丨察局,严兽还死不悔改,我就让元礼叔叔对他用鞭型!”
唐心:“……”
严兽:“……”
“严锐司,我看你是皮痒欠抽了。”严兽冷着脸,眸心深处燃烧着火焰,眼看着就要控制不住脾气。
严锐司却丝毫不怕,高高地昂着下巴,“我才不怕你!你犯了错就要接受组织的批评和改造!”
“是么?”严兽冷哼,太阳穴突突地跳了两下,伸手就要把打断自己好事,闹得不停的电灯泡提起来,丢卧室锁起来。
还没碰到,就被唐心抱住了胳膊,“你想干什么?锐司还小,你别动手,有什么事好好说!”
“还小?哪里小了?都懂得对老子用鞭刑了!”严兽嘴上冷哼着,却没有再坚持。
只是两父子瞪着对方,谁也不退让,空气中仿佛都能够听到电流嗞响的声音。
唐心看着这对剑拔弩张的父子,脑仁疼得厉害,不懂两人怎么会因为这一点小事就怼成这个样子。
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先缓解了紧张的气氛比较重要。
揉了揉眉心,唐心努力地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轻松一点,“锐司,事情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你爸爸只是帮个忙而已,他什么也没做的……”
“真的?”严锐司打量着两人,半信半疑。
“真的。”唐心重重地点头。
严锐司圆溜溜的大眼睛左瞧瞧右看看,前前后后绕着两人查看了几遍,确定自家爸爸规规矩矩的,没有做出什么不该有的举动,脸色才总算是缓和下来,收起了手机,哼哼唧唧瞪了严兽一眼,丢出一句,“暂时饶了你”,拉着唐心退到厨房的另一边去。
转头面对唐心的时候,立刻换了一张萌到不行的可爱表情,“唐唐,对不起啊,我刚刚情绪太激动,把豆角弄得到处都是。”
“没关系,捡起来就好了。”小家伙跟唐依依一样,是唐心心口最柔软的那一块,别说是把豆角撒得满地都是,就是把厨房炸了,她也不可能会怪他。
随手将茶叶放下,温柔地拍了拍小家伙的头,牵着他一起蹲下收拾。
严兽看着又一次把自己完全排除在外的一大一小,脸色倏地就黑了。
冷着眸上前,伸脚踢儿子圆滚滚的pp,声音阴恻恻的,“我从小怎么教育你的?自己弄出来的烂摊子自己收拾。”
“自己收拾就自己收拾!”严锐司冲自家爸爸翻了个白眼,嫌弃地低喃着“单身的老男人就是麻烦”发泄自己内心的不满,转头面对唐心的时候,又是那副可爱到不行的表情,一点嫌弃的踪迹都看不到了,体贴地拉起唐心的手,“唐唐,你去忙别的吧,这点小事我自己来就可以了。”
唐心其实不太想起来的,因为严兽还在厨房里,而且就站在身后……
唐心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只要一意识到严兽在附近,就没办法集中注意力,全身都紧绷得厉害,然后脑子自动胡思乱想一堆有的没有的——
这个男人的存在,存在感实在是太强了。
可教育孩子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唐心不好说什么,更不可能插手,只能顺了严锐司的意,慢悠悠地起身。
她往身后看,起身后直接就朝料理台走去,准备继续刚才未完的工作。
刚站定,眼角余光就瞥到了一大片的白,还有男人掩在白衬衫下结实有力的小臂。
他……什么时候靠过来的?居然一点脚步声也没有……
唐心身形微微一震,然后迅速地垂下眸,继续手上的事,假装什么也没有看见。
可越是想忽略,感官就真灵敏。
灵敏到唐心能够感觉到严兽正随着落在身上的目光,一点一点,靠了过来。
唐心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产生了错觉。
她甚至,在严锐司窸窸窣窣的收拾声中,听到了严兽的心跳和呼吸,一下一下,像重锤,每一下都砸在她的心板上。
唐心喉咙莫名地干涩,双腿打软。
她困难地吞咽了下,轻颤着身体,一点一点,悄悄地往角落里移,拉开两人的距离。
严兽也不急,就这么站着,静静地观察着唐心自以为是的小动作,目光幽深。
直到她退到角落,无路可退的时候,才迈开长腿,一步一步,不紧不慢地无声靠近。
唐心虽然垂着眸,却能够感觉到严兽接近的气息。
她不安地继续眼,却发现自己已经被逼到了死角,再也无路可躲,再也无法假装没看到严兽,只能硬着头发开口,“严……严先生有事吗?”
严兽直勾勾地看着她,目光一如既往地幽沉,专注直白,带着可怕的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