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家伙故意把“呵呵”两个字咬得非常重,以表达自己对严兽的不满。
然而下一秒,被严兽锋利幽暗的眼神一瞪,瞬间像霜打过的茄子一样,整个人都萎下去,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唐心:“…………”
原菲语:“…………”
严兽见儿子老实了,才满意地收回目光,重新看着坐在对面的唐心,直白的目光,并不比刚才收敛多少,但又比刚才,多了一分意味不明。
唐心被看得脊背发凉,又碍于欠了人情,不能像之前那样无视或甩脸色,只好咬牙,努力地让自己镇定,但声音还是难免干涩了起来,“嗯……也谢谢锐司,你帮了我和依依很多忙。”
小家伙本来很生气自家爸爸雀占鸠巢,为了刷好感,居然主动对唐唐雪中送炭,简直狡猾透顶,也担心唐唐会被爸爸狡猾的行为感动,抛弃自己,跟自家爸爸在一起。
现在知道唐心一直惦记着自己,小家伙才总算是吁了口气,所有的不安都消失了!
他就说嘛,唐唐是自己看上的女人,跟外头那些朝三暮四、一开始各种讨好自己,等借着自己接近爸爸之后,就立刻变脸的妖艳贱货怎么能比?
小家伙相信,无论爸爸做什么,唐唐都会坚定地爱自己,不会变心的!
不过,唐唐这边不会变心,不代表爸爸能让人放心。
爸爸根本就没有放弃!
他到现在,还对唐唐贼心不死,试图从他这里撬人。
严锐司觉得,自己非常有必要,再跟爸爸好好地宣誓一遍主权。
而且,必须是马上宣誓,把爸爸危险的想法,彻底地扼杀在摇篮里,省得爸爸总是认清不了现实,成天想那些不切实际的事。
“不客气的唐唐,我的就是你的。”小家伙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害羞不已。
转头面向严兽的时候,突然就换了表情,双手撑着下颚,摇头晃脑的,模样萌到了极点,“爸爸,我想上厕所,你能陪我去吗?”
严兽不是傻子,更何况小鬼是他一手带大的,自己的儿子想说什么,想干什么,他甚至都不用猜,只要小鬼撅下pp,他心里就能有个七八成的底——
小鬼八成又是为了唐心的事要跟自己叫嚣。
正好,关于唐依依的病,他也要好好地叮嘱小鬼,省得他一不小心说漏了嘴,引来不必要的麻烦事。
想着,严兽直接起身,拎起了儿子的后衣领。
冷不防被提起来,严锐司吓了一跳,差点没尖叫出声。
看到在病床上安睡的唐依依,还有不想让唐心觉得自己是那种跟父母对着干、不服管教的熊孩子,严锐司生生把惊恐给咽了下去,痛苦难受地扭着身体,不安道,“爸爸,我们去洗手间吧,我快坚持不住,要尿出来了…………”
严兽连一个眼神都懒得施舍给戏精一样的儿子,就这么拎着他的后衣领,朝门口走去,动作非常流畅,一气呵成,可见平时没少这样拎着严锐司。
就在一只脚已经跨出去那一瞬间,严兽突然想起,想起什么,顿住了脚步,转身朝床畔的两人看过来。
唐心被看得胸口发颤,一个激灵,身体无意识地挺直了。
她没想到严兽会突然回头,非常地紧张,紧张得都快没办法呼吸了。
“严……你……还有什么事吗?”唐心条件反射地叫名字,想到已经睡熟的唐依依,怕小丫头又装睡,听了不该听的,只能直接掠过称呼。
“寄到家里的衣服坏了。”留下这句没头没脑话后,严兽就拎着儿子出去了,留下唐心和原菲语两个人,大眼瞪小眼。
一片死寂。
严兽父子俩走后,病房瞬间就安静了下来。
好半晌,原菲语才回过神来,声音结结巴巴的,“不是……严兽这话是什么意思啊?好好的怎么扯上衣服了?”
“可能是提醒我,还医药费的时候,把弄坏衣服的损失也算上?”唐心猜测,除此之外,她实在想不出严兽为什么突然之间提衣服坏了这种风马牛不相及的事。
原菲语皱了皱眉没说话。
她总觉得,严兽刚才那句话别有深意,绝不像唐心说的,让她赔偿那么简单。
习惯了发号施令,多一个字也没有的男人,突然之间冒出一句风马牛不相及的话,怎么看看不对劲……
看着紧闭的房门,原菲语忽然想起,从出现在医院到现在,除了安排依依转院的事,一路过来,严兽一直用幽暗深沉的目光,直勾勾地盯看……
开始的时候,原菲语还想,严兽是在不高兴。
因为儿子被扯进依依的事里,非亲非故付了那么一大笔医药费,谁能高兴得起来?
更何况,依依的手术还那么麻烦,风险又极大,一不小心就会惹上麻烦。
别说是认识没多久、陌生到说话都觉得尴尬的严兽,就是福利院的孙院长,也不敢揽这个责任。
可严兽却一声不吭,把所有的事都揽了过去。
一个男人,怎么可能因为孩子三言两语,就对一个陌生的女人这么好?
除非……
原菲语攥住好友的手腕,“唐心,严兽他……不会是喜欢你吧?”
没想到原菲语会说这个,唐心被雷劈中般愣住。
好一会儿后,才回过神来,抽回自己的手,“你胡说八道什么?他就是看在锐司的面子上,好心帮一把,怎么可能是你说的那样?”
“好心?”原菲语转头,看了沉睡中的唐依依一眼,再看看四周的环境,“你觉得,有哪个男人,会为了儿子的任性,就砸这么多钱?非亲非故的!我觉得,严兽一定是看上你了!”
“想法这么多,你怎么不去当编剧。”唐心无奈地揉了揉眉心,不想讨论这个话题。
因为她知道,这种事,根本解释不清,说多了,只会被当成欲盖弥彰。
没有理会八卦的好友,唐心直接到一旁的沙发上坐下,闭上眼小憩。
大概是心头最在意的事解决了吧,她紧绷了这么久的神经一下子松懈,整个人就像被抽掉灵魂一样,说不上来的疲倦,头重脚轻的,动不动眼前还晕眩得厉害。
再不休息会儿,她的自己会扛不住。
原菲语虽然对自己的猜测有信心,但没有任何可靠的证据,更何况,好友喜欢的人是陆昊廷,跟严兽之间,根本不可能。
于是,收了八卦的心,没再继续说下去。
离开病房,严锐司一改刚才的乖巧卖萌,小脸蛋迅速地沉了下来——
“爸爸!你到底哪里有问题?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唐唐是我未来的老婆,请你跟她保持距离,离她远一点,不要成天想着撬儿子的墙角好吗?!”
严兽没回答,拎着小家伙拐了个弯,来到空无一人的楼梯间,才冷冷地,“前几天不是哭着求着让我帮忙?怎么?改变主意了?也好,省去我一桩麻烦事。”
说着,他拿出手机。
严锐司警惕地看着他,心头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爸爸,你想做什么?”
严兽居高临下睨了儿子一眼,“不是把别人的好心当成驴肝肺,害怕墙角被撬吗?那就让专家不用来z国,撤回唐依依的医药旨好了。”
说着,就要拨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