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是要直接丢掉,后来也不知道怎么的,神使鬼差改变主意留了下来,拿去清洗,准备快递还给严兽。
结果因为太忙忘了,就一直放在纸袋里搁在桌子上,没有动过。
先不说两人还只是陌生人的关系,就凭着之前发生了之前那样的事,唐心也能猜到,严兽绝不会像小丫头说的那样,希望自己去看他。
唐心也不可能去看一个毫无关系,冷着脸喝斥自己的男人。
不过小丫头的话却提醒了她,得尽快把衣服寄还给严兽,画清界限,这样也免得以后尴尬。
轻抚了下小丫头微微冰凉的脸颊,唐心拜托看护阿姨帮忙照看好孩子,起身拿了衣服出去。
刚轻轻地掩上门,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神情复杂的好友。
原菲语目光往她身后探了探,才压低声音开口,“唐心,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一直用这个理由应付么?依依不笨,总有一天会怀疑的。”
唐心疲倦地吁了口气,靠到墙上,深深地无能为力,“等依依怀疑的时候再说吧,依依的身体情况,经不起半点变数。”
原菲语将好友的神情看在眼里,心疼,“要不是陆昊廷——算了,事情都已经到这个地步了,说这些也没用。对了,依依的事,你想好要转到哪个医院了吗?医生和手术的事呢,有结果了没有?”
“国内没有这种先例,风险实在太大了。”唐心摇头,想到很快医药费就要用完,事情却半点进展也没有,心头压了座山一样,沉重得喘不过气来。
“那怎么办?”原菲语皱了眉,她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唐心摇摇头,她要是知道怎么办就好了。
“我先去寄快递,其他的事,晚点再说。”
“你真的打算把东西寄回去?”
“有问题吗?”唐心愣了下抬眸,不懂原菲语这话是什么意思。
原菲语沉默了一下,才开口,“把衣服还了,到时候依依动手术,想要见严兽,你要用什么理由,让人到医院来?还是放着,先别还吧,万一依依若真出问题,也有个正当的理由找人,不是吗?”
“……”唐心动了动唇,想说两人发生了那样不愉快的事,严兽不可能再到医院来见依依,她也不想再见到严兽,很丢人。
再说,严兽那样的人,就算真的有事,也不可能会因为一套衣服被自己说动,来医院看依依的。
不过这些话,唐心没说出口。
一方面是太难以启齿,一方面是怕原菲语生气。
菲语一直对五年前的事有很大的意见,如果让她知道,自己再一次故计重施,想用同样的方法,换依依的平安无事,不知道会气成什么样子。
“我先去寄快递。”没有跟原菲语多说,唐心留下这句话就转身离开了。
寄完了快递,唐心没有马上回病房,在附近找一个椅子坐下,想接下来到底该怎么办,有没有不用求人,就能把依依的事完美解决的办法。
然而纠结了许久,唐心悲哀地发现,就像陆昊廷宣布的那样,她若是想救依依,只能去求他……
看着万里无云的湛蓝色天空,唐心眼眶刺刺的,心中五味杂陈,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
换作以前,唐心绝不可能妥协。
多年的工作心血被抢走,在公司的位置被架空,她都没有过一丝一毫妥协的想法。
可是依依……她的情况,真的不能再拖下去了。
唐心转头,朝医院住院部的方向看去。
半晌,唐心心中有了决定,发了条消息给原菲语,告诉她自己有事离开一会儿,然后握紧双拳起身,拦了辆计程车,直奔帝豪集团。
计程车抵达帝豪集团,差不多九点半,过了上班的时间,大厦门口显得有些冷清。
先前的不愉快经历,让唐心在车上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被拒之门外的准备。
没想到才刚下车,就见陆昊廷的助理温宜,匆匆忙忙迎了上来,“唐小姐,你来啦。”
唐心蹙眉,无法适应温宜的热情——
在不久前,她还跟陌生人一样,对陆昊廷董潇潇将自己挡在门外的事冷眼旁观。
现在,却一副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的模样,跟自己熟捻地打招呼……
她无意识地地扯了下唇,不知道该说温宜圆滑,还是专业素养高。
温宜在职场多年,怎么会看不出来唐心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鄙夷?
眼角的笑意一僵,但很快又恢复了过来,“唐小姐,别在这里站着了,先上去吧。”
唐心虽不能苟同温宜两面三刀的为人处事,却什么也没有说。
温宜为人如何,是温宜个人的事,与自己无关,她没有权力去指责过问。
更何况,她今天来,也不是为了温宜。
轻轻点了下头,和温宜一起搭电梯上去。
出了电梯,唐心直接往陆昊廷的办公室方向。
脚步才刚迈出去,就被温宜拉住,“唐小姐,陆总不在办公室。”
“在实验室么?”唐心说着就要转身去实验室。
“没有,唐小姐,南家早上派人过来了,南御臣亲自来的。”
南家位于x市,在国内非常有名,除了经商的南仲威,其他的都往科技方向发展,涉足国内各个科技领域。
唐心当初会走研发这条路,除了本身的兴趣之外,受了不少高几届学长南御臣的影响。
帝豪集团智能机器人和无人驾驶的项目的启动,也跟南御臣从中牵线脱不开关系。
只是没想到,自己会在项目快要完成的时候,被彻底地架空。
唐心分不清什么表情地扯了下唇,想起今天是无人驾驶试用行的日子,亦想起了南御臣说过,无人驾驶封闭测试的时候,会过来帮忙看看,技术上有没有需要改进的。
所以,是因为南御臣的到来,陆昊廷才解除把自己拦在门外的禁令?
早该想到,陆昊廷不可能突然改变态度……偏偏,心底还傻乎乎地抱着希望。
困难地吞咽了下,将喉咙的哽意咽回去,唐心深吸口气抬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和平时无异,“所以,陆昊廷人现在在哪儿?去做试运行的准备了么?”
温宜摇头,“陆总在会议室,说是有几句话,要先跟唐小姐说。”
唐心笑了笑,没有回应。
她怎么会不知道陆昊廷要说什么?
无非就是想让自己在南御臣面前配合一点,别露出破绽来,让南御臣产生想法,影响到两个项目未来的市场。
毕竟,南家在这个领域,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
多年的心血被拿走,还要配合演戏,唐心胸口堵得慌,却没有表现出来,神色淡我,“走吧。”
也好。
她正愁不知道该拿什么作为资本,跟陆昊廷谈依依的事。
南御臣的出同,算是一个契机吧。
虽然内心里,唐心极不愿意拿这件事做为谈判的筹码,但依依现在的情况,已经让她无法再顾及那么多了。
温宜把唐心送到会议室门口,就离开了。
走廊上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安静得能听到心跳和呼吸的声音。
唐心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才推门进去。
陆昊廷正站在落地窗前看风景,脸上没有半点表情。